前些天,他还拎着厚礼,恭恭敬敬登门拜访,那副谦卑讨好的样子,可不是现在这般目中无人。
“户部的祁大人来了!快快开门!”祁藻身边的仆从,见状,连忙冲着里面大声喊道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也带着几分高门大户的底气。
这院子不大,里面的丝竹之声、酒肉香味,甚至连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儿,都清清楚楚地飘了出来。
就这阵仗,还敢说不在家?简直是明目张胆地糊弄人!
“吱嘎――”
木门缓缓打开,姚莹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,一身酒气,衣衫不整,头发也有些凌乱,连忙拱手作揖,语气恭敬:“祁大人,大驾光临,晚生有失远迎,还请大人恕罪!”
“哼……”祁藻冷哼一声,脸色依旧难看,没跟他废话,一甩袖子,径直走了进去,神色傲慢。
在他眼里,姚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幕僚,一个狂生,翻不起什么大浪,若不是有求于他,他根本不会亲自登门,受这份气。
他之所以亲自过来,不过是因为他知道,姚莹背后的人是谁。
那才是能解决京城粮荒的关键。
京城的人,大多只知道姚莹是壁昌的幕僚,却鲜有人知晓,这位如今,正在为保国会办事。
保国、保国,祁藻在心里冷笑,真不知道,他们保的,是哪个国。
“姚先生,最近,跟南边还有联系吗?”祁藻一边往前走,一边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。
“南边?”姚莹脸上露出几分疑惑,故作不解,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精明,“祁大人,您说的是哪里?您有什么吩咐,尽管说,晚生一定尽力效劳。”
走到院子中央,祁藻停下脚步,扫了一眼桌子边上,依旧坐着的几个庸脂俗粉,眉头皱得更紧,语气带着几分厌恶。
姚莹见状,立马会意,冲着那几个女人,还有台上的戏班子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语气严厉:“走走走,都给我退下去!没看到祁大人在此吗?不懂规矩!”
一群人如蒙大赦,不敢有半分停留,行了礼,一溜烟地退了出去。
顺间,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祁大人,快请坐。”姚莹连忙搬来椅子,语气依旧恭敬。
祁藻没有坐下,只是指着桌子上的酒菜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:“姚先生,这桌酒菜,在如今的京城,怕是价值不菲吧?看来,先生的日子,过得倒是舒坦。”
其实,在祁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,姚莹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。
可他心里清楚,上位者,都不喜欢别人轻易猜到自己的心思――那样,只会显得他们没有城府,不够高明。
所以,他才故意装糊涂,故作不解。
“祁大人说笑了。”姚莹笑了笑,语气委婉,不卑不亢,“这酒菜虽贵,但只要出得起价钱,在京城,还是能吃得到的。”
读书人说话,向来不喜欢太直白,委婉含蓄,才是常态。
姚莹这般说法,也算投其所好,给足了祁藻面子。
“哦?”祁藻挑了挑眉,瞬间听明白了他的外之意――想要办事,就得拿出足够的代价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姚先生,实不相瞒,本官今儿个来找你,是想请你帮个忙,可有什么法子,能解京城的粮食危机?”
“哈哈,祁大人说笑了。”姚莹连忙摆了摆手,故作谦虚地推辞,语气诚恳,“在下不过是一个白身,无权无势,哪里有那个本事,解决京城的粮荒?大人真是抬举在下了。”
这谦逊,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。
他心里清楚,祁藻亲自登门,必然是有求于他,他越是推辞,对方就越是会重视他,开出的条件,也就会越优厚。
“姚先生,不必过谦。”祁藻看着他,语气郑重,眼神诚恳,“本官今儿个来找你,自然是相信姚先生的能力,也知道,只有姚先生,能帮这个忙。”
炭火依旧噼啪作响,院子里的气氛,变得微妙起来,一场关乎京城粮荒的谈判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