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肆声音落下的时候,殿内一静。
太后一句一句听沈肆说完,缓缓的瞪大了眼睛,情不自禁的用手指着沈肆,手指都在发抖。
沈肆竟然将事情做到这步,竟然将那些陈年案子要一件件翻出来。
她声音颤抖,面色铁青:“好你个沈肆,你身为都察院堂官,当以当前国事为重,却对从前旧案斤斤计较,你纠劾百官,我问你,琮儿可有一官半职?”
“得饶人处且饶人,你与哀家这般下去,你是得了个好名声,可你的妻子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哀家就是要长留她在宫里,她也必须留下。”
沈肆抬眼,眼神却如刀刃:“臣敢问太后,以国事为重,重不重得过法度纲常?重不重得过天理人心?”
“若臣妻可随意被扣,以此相挟,国法何存?朝纲何振?”
“臣斗胆请太后明鉴,臣所行所为,皆依律法,永清侯与永清侯世子桩桩件件骇人听闻,臣已命都察院及各道监察御史暗中查访,臣不日便有详实奏报呈递于御前,到时候奏明天子,公告天下,请满朝文武,请天下兆民,都共堵此案!”
一句句话如锋利的刀刃,将坐于上位的太后震的几乎快从椅子上跌下来。
她指着沈肆,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窗外光线照落到沈肆那张冷清到几乎无欲无求的面容上,但那双眼睛,是种近乎燃烧的平静,锐利、冰冷、深处却藏着两点灼人的星火。
他当着自己的面,将最后的遮羞布撕开,他甚至在威胁自己,永清侯府的事情一旦公之于众,影响的还有她这个太后的声誉。
太后的手隐隐的抖,是近乎一种对沈肆没有法子的抖。
他更没想到沈肆竟然这般刚直,甚至不肯软一步。
殿内此刻陷入长久的沉默,沉默到连站在外殿偷听的孙宝琼心里头也胆战心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