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一瞬间,程昱钊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踹门的冲动。
但制服虽然脱了,骨子里的教养和纪律还在。
程昱钊在黑暗中站了许久,他拿出手机,再次拨打姜知的电话。
依然是被拉黑的状态。
他又找到江书俞的号码。
既然不在家,那就只有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闺蜜那里了。
电话被接起,背景听起来像是在酒吧或者夜店。
“程队过年好啊。”江书俞的声音听起来吊儿郎当的,“有何贵干?”
“知知在你那儿吗?”程昱钊开门见山。
江书俞嗤了一声:“你老婆在哪儿,你问我?”
“江书俞。”程昱钊耐着性子,语气沉了几分,“我找不到她,没办法确认她的安全。真出了事,你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道德绑架是吧?”江书俞冷笑:“程昱钊,知知是成年人,不是你养的猫狗,还得随时向你汇报行踪?”
“她到底在不在你那?”
“不在。”
江书俞语气一转,变得有些幸灾乐祸:“你们当警察的,查个人还不跟玩儿似的。或者您贴个寻人启事,看看有没有好心人给您送回去?”
提到手段,程昱钊眉心一跳。
“转告她,别闹了。想要什么、想去哪都依她,让她给我回电话。”
“嘟——”
电话被挂断,程昱钊盯着手机屏幕,眼底一片阴鸷。
他下楼回到车里,点了支烟。
烟雾缭绕间,他看着姜知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透不出一点人影。
手指在警务通系统的图标上停了许久。
身为大队队长,他确实有权限调取辖区内的天
网监控。
姜知的行踪轨迹、入住信息,坐过的车牌号,分分钟就能摆在他面前。
但他是个警察。
公权私用是大忌,更是他的底线。
为了一个闹脾气的女人违纪?
程昱钊吐出一口烟,手指移开。
不值得。
姜知是被宠出来的娇气,吃不了苦,受不了罪。等她在外面碰了壁,委屈受够了,自然会回来。
就像这五年里的每一次一样。
程昱钊把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,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,发动车子离开了。
……
姜知花了半天时间来打扫这间屋子,腰酸背痛。
刚坐下,江书俞的消息发了过来:狗男人打电话来了,被我骂了一顿,我也没露馅。哎,我可真牛逼。
姜知:是是是,这几天你别过来,免得被他盯上。
江书俞:行,你自己注意安全。外卖别点需要送上楼的,放楼下柜子里自己取。有事摇人,姐妹虽然不能打,但能骂。
姜知回了个表情包,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屋子里太静了。
静得能听见水管里偶尔传来的咕噜声,还有楼上拖鞋拖地的沙沙声。
修热水器的师傅还是没有来。
姜知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,凉水扑在脸上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躺在床上,她以为自己会失眠,但或许是这一天耗尽了太多心力,刚闭上眼没多久,意识就开始下沉。
梦里是那片深蓝色的海。
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灌进她的-->>耳朵、鼻腔。
她想要划水,想要上浮,脚踝却被水草死死缠住。
透过晃动的水面,她看见头顶有一艘白色的船。
程昱钊就站在船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