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调从无奈逐渐转为叹息,最终却又生出一道疯意。
李骁笑了笑,笑意很淡。
他听出对方对帝国的不屑。
“你到底是张大人的家仆,还是玄冰宗安插的奸细呢?”
老者垂下眼道:“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,什么都不是。”
李骁静静看了他很久,他没理会一旁已经被绕晕的陈浩,开口道:“好,所以张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”
老者恭敬道:“我家大人说,护国尊者出关在即,帝国即将迎来又一位新圣,一位圣人便足以庇佑帝国千秋万代,所以,掌灯使……已非必需。”
李骁笑了,“如此大逆不道的话,你家大人也敢说,当真是疯子。”
老者笑了笑,继续平静道:“如今掌灯使重伤隐匿,玄霜令在此,吾宗所有人尽可听令,吾等无籍无册,来历干净,即便事败,也查不到二位公子头上。”
陈浩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,“你们有多少人,都什么境界,那女人虽然重伤,但也绝不好对付。”
李骁眼中满是嘲弄,接话道:“是啊,你们虽是圣宗弟子,但周文渊自国师献祭后,就跟疯了一样到处抓人,你们还能剩下多少有用的?”
老者平静道:“我们的人的确每时每刻都在减少,但只要二位公子需要,喊出来几十个金丹修士,不是问题。”
此话一出,陈浩和李骁呼吸猛地一窒,二人对视一眼,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惊。
要知道修行五大境界中,炼虚境是绝顶高手,有一位便足以兴盛家族,庇护一方。
元婴境虽稍弱,但在偏远之地也足以割据一方,成就一方老祖。
而金丹境听起来寻常,但这才是各族各派的中流砥柱!
一方势力能否有中兴之势,全看其中的金丹修士是否足够!
便是陈、李二人如今也还只是凝真境,便是陈、李二族的底蕴加起来,也不过几十名金丹修士!
现在玄冰宗余孽都被打残了,还可以拿出这样的力量……
陈浩已经被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李骁却变得更加兴奋。
“张大人果然有魄力!他送来如此厚礼,他想要什么?”
老者抬起眼,与他对视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。
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冰冷到骨子里的恨意。
老者一字一句说道:“我家大人,什么都不要,他只要林清辞死。”
李骁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,“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够疯了,没想到,张大人才是真正疯的那一个。”
老者微微躬身:“李公子过誉。”
李骁收起笑容,也收起玉牌,他重新看向老者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你既然来了就应该知道,传这种信,无论成与不成,你都活不了。”
老者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恐惧。
他是来送令牌的,也是来送信的。
他自己就是那封信。
信的内容已经送到,那信自然要被销毁。
所以他很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李骁眯了眯眼睛,侧过身,让开了通往帐外的路。
“去吧。给自己选个体面点的死法。”
老者深深一揖,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
陈浩无声地走到李骁身后,他咽了咽口水,“他真的会自杀?圣宗的人,都这般可怕么?”
李骁头都没回,只是语气认真了些,“他说了,他不是玄冰宗的人,他只是张家的老仆。”
陈浩紧紧皱眉,“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?张明远和林清辞能有什么深仇大恨,居然要做到这种程度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