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守卫对视一眼,都有些无以对。
她的道歉太真诚了。
真诚到让刚刚经历一场掠夺和羞辱的他们,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年长守卫皱紧眉头,上下打量她:“你是修士?哪家的?怎么进来的?”
六七日前,祖陵的守护大阵可还没破,林家依然强盛。
她一个陌生女孩,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在这里待上好几天?
她的手指绞着裙摆,“我……我是青木之国的,我叫苏挽荷,是师傅把我带进来的。”
守卫瞳孔微缩。
青木之国?
数十万里之外的异国修士,为何会出现在玉京附近?
他原本因为女孩身上的草木清香放松的身体,再度紧绷起来。
青木之国可不是只有医道和生命之术,只凭救人之术如何能立国?
青木的毒术才是天下第一!
该国的万毒帝君心狠手辣,杀人如麻,挥手间千里生灵尽数死绝!
所以,他的声音重新冷硬起来,“祖陵重地,不容外人擅入,请你立刻离开。”
苏挽荷小鸡啄米般连忙点头,“嗯嗯,有人在喊我,我这就走。”
她说着,忽然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二人,清澈得几乎能一眼望到底。
“你们受伤了?嗯……有瘀血,还有火毒。”
二人同时一愣。
陈浩、陈霄那帮人下手阴毒,虽没要了他们的命,但内伤外伤都有,这几天全靠一点粗浅的丹药扛着,也不见好。
这女孩一眼就看出来了?
苏挽荷还是很羞涩,她掏出两个小玉瓶。
玉瓶刚拿出来,便散发出极其清淡、又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气。
“这是青木回春丹,可以帮你们,就当是我打扰了这么多天的赔礼。”
她刚刚说完,一只闪烁着幽紫光芒的蝴蝶,从不远处的天空飞过。
她眨了眨眼睛,对还在发愣的两个守卫飞快地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抱歉!我有急事!”
她语速加快,“丹药你们收好!有缘再见啦!”
说完,她不等两人反应,把玉瓶往年轻守卫手里一塞,然后身体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,轻飘飘地向前一跃。
绿裙翻飞,几个起落间,她就消失在茂密的林木里。
两个守卫面面相觑,手里还捏着玉瓶,很是傻眼。
年轻守卫呆呆地看着玉瓶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大哥,我记得,青木回春丹,是地阶五品的顶级伤药吧?”
年长守卫没说话。
他也还在震惊中。
这个女孩出手如此阔绰,她到底是什么来历?
……
天彻底黑下来了,灶里的火噼噼啪啪地烧着。
橘红色的光,映在赵定山脸上,也映在对面墙壁上,把整个灶间烘得暖洋洋的。
锅里煮着稀粥,米粒在滚水中翻腾,春娘在旁边用猪油炒了一碟野菜。
野菜是中午回来路上顺手掐的,嫩得很,在油里一过,颜色愈发碧绿。
三个人围坐在那张用了快二十年的矮木桌旁。
桌上摆着三碗粥,一碟野菜,还有一小碟春娘腌的咸萝卜丁。
春娘刚坐下,看着女孩一直没动,便问道:“怎么还不吃?我这可没有等人坐齐再吃饭的规矩,不合胃口?还是身上疼起来了?”
女孩听着春娘噼里啪啦说一堆,最后脸上都挂上担心,连忙摇了摇头,“没有。”
她静静道:“我今天,吓到你们了吧。”
春娘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赵定山也抬起眼。
灯油恰在此时炸开一颗火星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女孩静静看着二人。
她不会任由疑虑生长,她想问个答案出来。
“吓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