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秦山河、梵天、周文渊三人为首,所有到场的高层,无声地移动着脚步。
他们呈环状,一层又一层,如众星拱月,缓缓向女孩汇聚。
秦、梵、周三人,站在了最内圈。
众统领站在第二圈,众天将站在第三圈。
各司主事,巡天卫……
第四圈、第五圈……
众人如水波般扩散,无论修为高低,官职大小,所有人皆面向中心,缓缓屈膝,单膝跪地!
一道磅礴浩瀚的声浪,由内而外,层层传递,直冲九霄!
“参见掌灯使大人!”
咚咚咚!
院落外,数千玄甲骑兵齐刷刷下马,甲胄摩擦声如潮水般散开,众人轰然跪倒。
“参见掌灯使大人!!!”
女孩静静站在所有人跪拜的中央,林望舒早已去到一旁。
她的衣衫破烂,她的血发散乱,但她是唯一的神圣。
月光与火把的光芒交织,映照在她脸上,仿佛她是黑暗与光明交界处唯一永恒的存在。
世界的中心,莫过于此。
众人皆在朝拜,天色已破晓,晨光降临,朝阳与暮月共舞。
就在这宏大肃穆的场景中。
吱呀……
一声轻微的门板推开的声音,突然响起。
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浑厚的、不耐烦的骂声。
“要死啊!这么早吵什么!还让不让老娘睡觉了!”
春娘睡衣松散,骂骂咧咧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。
显然,失去了苏挽荷和墨渊守护的屋子,也不再隔音。
想到这一点的二人,立刻脸红起来。
他们离房门最近,异口同声鞠躬道:“对不起!”
春娘被这俩小孩吓一跳,随即有些茫然的挠挠头。
“哪来这么两个漂亮小孩……”
她嘟囔着,然后向院落里看去,密密麻麻,全是人。
她又被吓了一跳,但她很快锁定了人群中央的女孩。
那个破破烂烂、又一次浑身是伤的女孩。
怯生生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。
“哎呦我的老天爷呦!”
“你这臭丫头!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!这又是跑出去跟哪个杀千刀的打架了!啊?”
“早上刚给你换的干净衣裳,又糟践成什么样子了!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爱惜自个儿啊!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!”
“……”
她一拍大腿,根本也不管周围是什么阵仗,跪着些什么大人物了,只劈头盖脸地冲女孩数落起来。
她的圆脸上满是气恼,叉着腰越说越急,越说越气。
无数跪拜的将领、士兵,包括秦山河、梵天这样的巨头,都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、胆大包天的平民妇人,面色十分精彩,眼神也十分古怪。
女孩却突然笑了。
如同冰原上悄然绽放的第一朵花。
如同长夜尽头悄然亮起的第一缕曦光。
林望舒睁大了眼睛,有些吃惊。
她是在座所有人里最了解女孩的,所以她明白女孩此刻的笑容有多么真挚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女孩先是让众人起身,随即侧过头,对林望舒低声说了几句。
林望舒会意,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干净的月白绒披风,递给了女孩,然后她转身去了别处。
女孩披上披风,掩去血污,也掩去吓人的伤口。
她用木簪简单地固定好头发,便在众人惊愕不解的注视下,走到了春娘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