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的背影,天将雷洪脸色微变。
掌灯使大人已经向他们所有人证明了她的冷酷,眼下这名平民妇人对她大呼小叫,如此不敬,的确该罚,但大人不是要亲自出手镇杀了她吧?
想到这里,雷洪有些担忧。
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,女孩一路走去,身上没有一丝威严,反而轻轻低下了头。
她的语气甚至显得有些乖顺。
“春姨,我知道错了。”
这话一出,满座皆惊!
转身离开的林望舒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。
她脸上写满了震惊,自此接任少族长后,姐姐何曾对人如此低声下气过?
即便是面对家主,面对长老,她也总是清冷自持,不卑不亢。
这妇人到底什么来头?
和她同样满心惊疑的,还有秦山河、梵天、周文渊等一众帝国巨头。
他们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春娘身上。
这个妇人……年约四十许,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,身材微胖,穿着寻常,长得寻常,只是皮肤比寻常妇人光滑白皙些许。
但毫无疑问,她就是帝国乡野间最普通的农家妇女。
那么这妇人为何能让大人低头?
无数道探究、疑惑、甚至敬畏的目光落在春娘身上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只看着眼前低头认错的女孩,眼神还是凶巴巴的。
“知道错了?知道错了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拼命?”
她伸手去谈女孩的额头,“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的,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?这身子骨要是落下病根,以后可怎么办……”
女孩乖乖道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春娘依然嗔怪地看着她,像是看无赖的小孩。
就在这时,赵定山也走了出来。
他站到春娘身后,目光复杂地扫过院中黑压压的人群。
他从未见过这些帝国的大人物,但不代表他分不清轻重、看不懂局势。
何况,玄甲军的军徽是那么耀眼,那么熟悉。
熟悉到让他有些战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颤抖,他看向女孩身上,眼神里有惊讶,有恍然,也有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他静静问道:“丫头,要走了么?”
此话一出,春娘猛地一愣,她眼中瞬间涌现出浓浓的不舍。
女孩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嗯啊。”
是啊。
她要走了。
她要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份中去了。
她要回到自己的父亲母亲身边去了。
春娘的眼圈立刻红了,她伸手紧紧抓住了女孩的胳膊。
“这……这就要走了啊?你这伤……要不,要不你再住两天,我给你炖汤再好好补补呢……”
女孩反手握了握春娘粗糙而温暖的手,她轻轻一笑。
她们只是短短相处了三天,只有三天,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半生。
从幽光世界逃离后,这三天的经历像梦一样。
她如此不舍,但她的不舍混着昨晚的粥和眼泪都已咽下。
她不能再停留了。
赵定山看着妻子红了眼眶,他也有些感触。
但他向前走了半步,声音温柔而认真地问道:
“那么现在,丫头,你可以告诉我们,你到底是谁呢?”
女孩轻轻抬起头,对上赵定山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清澈明亮,她的眼神纯净出尘。
那么她是谁呢?
她到底,是谁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