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?
韩烈也好,胡元也好,他们或脸色铁青,或满眼杀意,或面无表情。
但他们的意思都很明确。
他们不接受,绝不。
可他们谁都没有资格开口。
至尊求情的对象……只有陛下。
便是国师,他也不放在眼里。
于是众人将目光看向了院墙上那道明黄身影。
天火帝君听着这番话,眯了眯眼睛。
他的语气很是怪异,带着嘲弄的意味:“娶妻无数?柳宗主倒是坦诚。”
冰蓝卷轴轻轻震颤,柳寒天的声音依旧温和,“帝君莫要误会,女人是女人,女儿是女儿,血脉传承和情欲之具怎能混为一谈?我想你是了解的。”
天火帝君沉默片刻,又开口道:“我不了解。”
柳寒天忽然一噎。
帝君淡淡道:“我只知道,柳宗主你想靠卖一卖老脸,就把此事揭过,可你应该知道,你的脸,没这么大。”
这话落下,国师忍不住“噗”地笑出了声,林清辞亦是嘴角微扬。
他们这位陛下,还真是个妙人。
而柳寒天沉默了。
“唉……”
“夏衍帝君,你这话说的……本座这张老脸,确实不够大。”
他顿了顿,诚恳道:“那本座再退一步,我向你保证,今后绝不让如霜踏出雪山半步,囚禁终生,至死方休,如何?”
这话一出,天火帝君的眉梢轻轻挑起。
而在不远处的林清辞,突然抬头看了柳如霜一眼。
她只是木然地站在法旨之下,不发一,好像正在被当成货物,被两个至尊讨价还价的人,不是她一样。
林清辞静静看着她,明明是在被庇护,却看不到任何尊严和希望。
她看到了羞辱,极致的羞辱。
但她没有体谅。
她的手里还握着那盏小小的金莲之灯。
那灯的光颜色极淡,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,这层雾气正包裹着她的全身,将她所有的气息全部隔绝。
不知何时起,她从众人眼中消失了。
从始至终,柳寒天的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一瞬。
他没有发现她。
而知晓她的存在的人,也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。
盘音站在她身前,焚星无声无息来到了她的身后,赤凰和焚天在她两侧,四人面不改色地站到了一起,就像中间没人一样。
天火帝君似乎是思考了一会,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冰蓝卷轴微微低垂,仿佛胜券在握,又好像成竹在胸。
他已经退让了一步,同为云端之上的存在,夏衍帝君该是明白他的让步有多难得,他该知分寸了。
至于那些帝国臣子脸上的愤怒……
不过蝼蚁之怒罢了。
蝼蚁之死,即便千万,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?
如霜是他的女儿,她的性命和那些蝼蚁又怎能混为一谈?
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准备听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。
但帝君干脆利落地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不行。”
卷轴微微一滞,柳寒天的声音微微一滞:“……什么?”
天火帝君的声音平静如水,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:“朕说,不行。”
他一字一句认真道: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”
这话落下,场间的气氛骤然肃杀起来。
那道冰蓝卷轴不再低垂,恢复了以往的高傲,仿佛那人在俯视万物。
“本座已经再三屈就,夏衍帝君,当真不能体谅我这个做父亲的心么?”
柳寒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