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盘音瞬间心下了然,梵天也闭上了眼睛调息。
林清辞抬头将目光落在那卷轴上,久久不散。
柳寒天,便是这一切的发起人了。
从他开口到现在,表面上说是想卖个人情带走柳如霜,但实际上,背后早已算好了一切。
有流沙古界的压力在,今夜的玉京便很难斗到底,但她还是觉得有些疑惑。
如此大的手笔,四宗齐出,数位至尊出手,就只是为了救柳如霜?
她的眸色渐深。
她不相信这位至尊宗主的目的会如此简单。
今夜之局原本是她定下的,但至尊入局,让事情完全朝着不受控制的局面发展下去了。
她握了握拳。
和这些站在世界之巅的强者相比,她现在的境界……还是太低了。
果然,再多的谋算也不如修行重要,成了掌灯使,地位、权势、身份还是其次,借助这些光环,尽快成圣才是正事。
修行,才是唯一的正事。
她的目光转向柳如霜,眼神陡然变得有些锋利。
她今夜本该就死了,但现在,她好像死不了了。
但活着,真的就是一件好事么?
被永世囚禁在最想逃离的地方,要去见自己根本不想见的亲人和师长,要再一次被所有人看到自己的失败,对她这样骄傲的人来说,恐怕……生不如死。
……
“所以,柳宗主,若是朕不放人,玄冰宗便也会插手西境?”
天火帝君的声音再次响起,他的语气很是危险。
流沙古界太过重要,不容有失,此刻哪怕有两大帝君亲至,也只能阻止厚土宗那人的进攻,却无法解决真正的问题。
真正发动一切,让四位至尊听令行事的,便是他眼前的这一位。
只要他不发话停手,战争就不会解决。
而柳寒天闻,只是轻轻一笑。
“本座也不知道呢。”
“唉……”
“本座也不想看到你七国辛苦维持万载的和平假象,一朝尽付,你们把千万凡人养得如此之好,若是战乱爆发,那可就不好说了呢。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惋惜,仿佛七国的百姓只是豢养的猪羊。
“而且……”
他的语气骤然变了,带上几分伤感和怀念。
“毕竟沙韵死在那里。”
“本座深爱着她……实在是不忍去见她。”
这话一出,场间再次陷入沉默。
天火帝君的眼底闪过一丝更深的讥讽,“究竟是不忍去见,还是不敢去见,更或是,没脸去见,只有你自己清楚了。”
这话一出,那冰蓝卷轴的震颤骤然停了。
一直温和的、平静的、带着笑意的气息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极致的漠然,宛如万千雪山再现。
“夏衍帝君,你越界了。”
柳寒天的声音,平静得让人心悸。
“就一句话,你到底放不放人?”
帝君面无表情,负手而立。
他不是一个喜欢妥协的人,因为凡事只要没有达到预期,那便都是尽不如人意,无论另外的选择看上去多好、多诱人,他都不想接受。
但正是这样的他,被囚皇宫两千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