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师无奈道:“没办法,我这人操心惯了,陛下不好做的决定,只好我来做了,总不能……我们在这里杀了圣女,转头便知会诸国,一同奔向西境,再让各边城戒严吧?”
这话一出,柳寒天微微一顿。
国师的语气只是随意,但他却听出了一丝威胁之意。
他有些意外,但很快转为有趣的玩味。
多少年了,他都不记得上次被威胁是什么时候了?
但有件事他记得很清楚,所有威胁他的人都死了。
眼前这位也是油尽灯枯,想来寒寂干的还是不错的,所以他宽容地原谅了他的不敬。
“国师此有理,本座保证,至少在你活着的时候,这天下绝对是安稳的。至于别的,您啊还是别管这么多了,贪心之人,总是不长命呢。”
这话说得极体贴,像是发自内心的关怀。
但知晓国师时日不多的人,哪个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?
帝君的眼中再次闪过怒火,但国师的手又一次按住了他。
国师脸上的笑容没有变,语气也没有变,只是有些认真道:“在您看来,这是贪心,可在我看来,这只是一份祝愿。”
柳寒天有些诧异:“哦?”
国师继续道:“祝愿人族繁衍生息,帝国百姓安居乐业,世间万灵和睦共处。”
冰蓝法旨微微震颤,柳寒天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“呵呵……国师大人既有此宏远,本座便祝你心想事成吧。”
罢,他不再理会国师,把意念落在柳如霜身上。
“霜儿。”
柳寒天的声音无比温柔:“走吧,跟为父回家吧,这不是你这么多年心中所愿么?”
柳如霜缓缓抬头,目光钉在那法旨上,面无表情道:“若我说,我已不想再回圣山了呢?父亲可会允许,放我游历世间?”
柳寒天的语气有些无奈,“霜儿,莫要说胡话。”
柳如霜冷笑一声,一字一句认真道:“父亲,若我说,这是我此生最清醒的时刻,您会信么?”
柳寒天没有回答她。
只是一道冰蓝光芒从法旨中瞬间垂落,像一条通往天际的通道,将柳如霜笼罩其中。
他没有回答,却做出了回应。
柳如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上升。
她一点一点,离开她待了百年的土地。
她挣扎起来,她剧烈击打着通道的边界,她不想回去。
但,这没有任何意义。
她就这样越升越高,她的目光又越来越低。
她再度向东方看了一眼,或许她看到了那个男子的身影,或许没有。
但她再也不会见到他了。
不管他们是如何离心的一对夫妻,不管他们是多么失格的父母,从此,都再也不能相见了。
不知为何,想到这一点,她的心头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痛。
她秀眉紧蹙,双手蜷缩,难止颤抖。
突然,她猛地向下看去,想要寻找到一个人的身影。
她的目光极速掠过那两位圣人,扫过帝国那些神色各异的将领,直到她看到盘音四人。
四人中间只是一片虚无,但她就是看到了。
她盯着那片虚无面无表情,一字一句道:“连杀自己的母亲都做不到……”
“你果然是个废物。”
虚无里,没有任何回应。
她也没指望能得到回应,罢,她彻底地闭上了眼睛,任由法旨将她收了进去,再不见踪影。
但她人虽消失,话音却还飘荡在空中,盘音四人瞬间如临大敌!
“咦?”
柳寒天的声音忽然从法旨里传了出来。
那声音里满是诧异,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、被藏起来的小玩意儿。
轰!
天地间的风雪,骤然狂暴起来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