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吾为修士,心机手段都在其次,实力才是根本,我不能亲手杀了她,故而遗憾。”
“这道卷轴到来之前,优势在我,我便越发遗憾,尤其看到国师捆了她的那一刻,更是心头不喜到了极点。”
“然,事已至此,诸位为我辛劳奔波,我便打算接受。”
“然,天外法旨忽至,局面不再如我所想,我认真想过了,这样……也好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越发清明,气息越发清和。
“未来,我便有机会,亲手解决她。”
“故而有此,我没什么不甘心的,流沙古界事关重大,我知道轻重,更何况……让她活着,也是生不如死矣。”
帝君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,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佩服。
林清辞笑了笑,最后说道:“所以今夜,就到这里吧。”
国师的目光则越发柔和,那柔和里带着怜爱和欣慰,他笑道:“我到今日才知,原来你修的不是什么圣火之道,原是,道心通明啊……”
林清辞微微颔首。
是了。
重生一次,她有所为有所不为,一切究其根源,不过道心通明四个字。
她不再想要对得起所有人,因为那是牺牲自我的讨好。
她只想对得起自己,她只想忠于自己的内心。
所以曾经她境界低微时,依旧在林海怒斥林宸宇。
所以曾经她身份低微时,她依旧在执事堂重伤林洪。
她在少族长选拔前夜中断了修行,只为与林景明做个了断。
她在柳如霜的逼迫下,走入生与死的抉择中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……
重生至此,她走的每一步,都是她想走的。
所以,她有什么遗憾么?
从前或许有,她不知林凤瑶的下落,不能亲手解决她,总觉遗憾。
现在,她已猜到她的所在,再见之日亦不远矣,那便再无遗憾。
想到这里,她轻轻笑了。
她突然明白了烛衍那个拥抱。
那个拥抱如此温暖,如此美好,是他在怪她不爱惜性命,也是他在提醒她,让她再等一等。
等什么呢?
等到她突破炼虚境,等到她突破融道境,等到她不需要再假手于人,能亲手去了结了柳如霜。
届时,作为已然成圣的琉璃古灯灯主,便是至尊都不敢对她放肆,届时,谁又敢对她的事多说什么呢?
原是如此。
竟是如此。
……
帝君还是有些憋屈,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被国师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国师摇了摇头,无语道:“你也一把年纪了,还这么少年意气,还不如这十七岁的女娃娃呢。”
他又看向林清辞,嗔怪道:“不过我要纠正你一件事,你才多大,不是这些活了千年万年的老东西的对手,是很正常的事,莫要苛责自己。”
林清辞微微一笑,颔首行了一礼,“是,都听您的。”
国师满意一笑,然后他站了出来。
他对着那道冰蓝法旨开口道:“宗主的意思,我们已经明白了,我们放人便是,只是西境之事,还望柳宗主,立刻止戈。”
啪!
他打了个响指。
捆在柳如霜身上的深蓝绳索,瞬间消散。
柳如霜微微一晃,险些站不稳。
冰蓝法旨轻轻震颤,柳寒天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,爽朗而温和:“哈哈,还是你老人家深明大义啊,果真是以天下百姓为重,不忍看战火四起,好,我这就知会厚土宗的道友,让他们停手。”
国师笑眯眯道:“那就多谢了。”
柳寒天语气很是亲切,“你已年老,有些事啊,还是要少操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