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飞剑呢?”祁峥追问,“真正的飞剑,要多少灵石?”
洛晴川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向儿子。
她忽然想起,很多很多年前,这孩子也是这样红着眼眶,攥着她的衣角问“娘亲要去哪儿”。
她轻笑一声,“飞剑啊,最便宜的也得百中品灵石。好一点的,上千。极品飞剑嘛啧,那得用上品灵石算了,你娘我见都没见过几回。”
祁峥的嘴唇抖了抖。
他是当过卫国公掌过兵权的人,虽不知修仙界的物价,却听得懂洛晴川语气里的轻重。
母亲说得越轻松,他心里就越沉。
“所以娘之前说买不起飞剑,”祁峥声音发颤,“是真的买不起?”
洛晴川摆摆手,转身往林子走:“都过去的事了,提它做什么。找个地方歇一会儿,我们就回府吧。”
“娘!”祁峥忽然提高声音,几步追上去,像个孩子似的拽住她的衣袖,“您跟峥儿说实话,您刚去那边的时候,是不是过得特别苦?”
风吹过,枫叶落了一地。
洛晴川停下脚步,侧头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,又瞥了眼不远处的祁晏。
那孩子虽低着头,手却攥得指节发白。
她叹了口气,转身在树荫下坐下,拍拍身旁的位置:“坐。”
祁峥挨着她坐下,祁晏也默默走近,默默站在祖父身后。
“苦嘛,自然是苦的。”洛晴川的语气依旧轻松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初来乍到,身无分文,而且举目无亲。修仙界那地方,可不讲什么仁义道德,实力就是硬道理。我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女子,能活下来已经算命大了。”
祁峥的眼泪终于滚下来,他慌忙用袖子去擦,却越擦越多。
洛晴川笑了,递过去一块帕子:“哭什么,我这不好好回来了?再说了,你娘我是谁啊?卫国公府的老太君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”
其实,何止是苦。
那是真真正正的九死一生。
洛晴川垂眸看着手里的枫叶,那些被她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,此刻悄悄浮起。
初入修仙界那日,她穿着破碎的襦裙,赤脚站在荒林里。
空间乱流的撕裂感还没有完全消退,浑身每一处骨头都像被碾过一样疼。
更可怕的是,她很快发现自己不是唯一的外来者。
三个穿着道袍的男人围住了她,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。
“凡人?怎么闯进苍雾林的?”
“长得倒挺标致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的残酷。
她只是一个没有靠山的漂亮女子,在那些人眼里跟待宰的羔羊没啥两样。
她跑了。
凭着求生本能,一头扎进更深的林子。
那三人追了她整整一夜,猥琐的笑声在背后如影随形。
天亮时,她躲在沼泽边的树洞里,浑身污泥,脚底扎满荆棘。
透过缝隙,她看见那三人在不远处生火,拿出罗盘似的东西在找什么。
然后她看见沼泽对岸,有一株发着微光的草。
那三人也看见了,争抢着冲过去。
第一个踩进沼泽时还在笑,第二个去拉他,第三个想绕路。
她就在树洞里静静看着,看着沼泽吞没第一个人,看着第二个被拖下去,看着第三个惊慌后退时踩中她昨夜匆忙布下的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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