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2：第一个天灵根

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洛晴川在树洞里待到日落，确认没有动静后才爬出来。

走到那三具尸体旁时，她吐了。

吐空了胃里最后一点酸水，然后颤抖着手，从他们怀里摸出几块发光的石头、几张黄纸、一本册子。

那是她最初的资本：十三块下品灵石，五张低阶符箓，一本《基础符咒入门》。

祁峥吸鼻子的声音，把洛晴川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
她眨眨眼，那些血腥画面渐渐消失。

“后来呢？”祁峥哑声问。

“后来啊，”洛晴川笑了笑，“我就靠着那点东西，在苍雾林里活了三个月。白天躲野兽，晚上借着月光翻那本符书，字是修仙界的通用文，好在跟我原来世界的小篆有几分像，连蒙带猜，居然也看懂了一些。”

她语气轻快，甚至带着点得意：“你娘我聪明啊，试了七八次，就画出了第一张火球符。虽然威力小得只能点个柴火，但好歹能吓吓野兽了。”

何止是吓吓野兽。

那三个月，她睡过树杈，喝过泥水，吃过生肉。有次被狼群围了，左手胳膊被撕掉一块肉，她用烧红的石头烙伤口时，疼得咬断了一截树枝。

夜里发高烧，昏昏沉沉中握着那张自制的爆裂符，心想如果撑不过去，至少死前要拖几只畜生垫背。

那张符她始终没用。

不是舍不得，是画符的朱砂用完了，最后一点灵石换了劣质药材，才勉强保住命。

“再后来，我听说东边有个蓬莱山在收弟子。”她继续说，像在讲茶余饭后的闲谈，“我就一路往东走。走了多久来着？哦，九个月。走到的时候，鞋都磨破三双了。”

祁峥的眼泪又涌出来：“您怎么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”

“安顿？拿什么安顿？”洛晴川笑了，“一个来历不明的凡人女子，没有灵根测试记录，没有引荐人，连修仙界最基本的常识都一知半解。那些小门派倒是愿意收我，当杂役，或者当侍妾。”

她摇摇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：“你娘我可不当谁的附庸。”

蓬莱山脚下那日，人山人海。

她挤在人群里，衣衫褴褛，蓬头垢面，跟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修仙世家子弟比起来，像误入凤凰群的麻雀。

排了整整一天的队，轮到她了，负责登记的弟子头也不抬：

“姓名，年龄，籍贯。”

“洛晴川，三十二岁，蜀州人士。”

那弟子终于抬头，上下打量她，嗤笑：“三十二？大娘，您走错地方了。蓬莱山收弟子，骨龄不得超过二十。下一个！”

后面的人推搡着挤上来。

“听见没有？让开！”

“这么大年纪还想修仙？做梦呢！”

嘲笑声四面八方涌来。

她忽然跪下了。

“求仙长给个测试机会。”

额头磕在青石板上，一声，两声，三声。周围安静了一会儿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。

她没停。

血从额头渗出来，染红了石缝。

“这人疯了吧？”

“啧啧，看着怪可怜的。”

那弟子也被她这阵仗吓住了，慌忙去拉：“你起来！像什么样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