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弟子也被她这阵仗吓住了,慌忙去拉:“你起来!像什么样子!”
她不动,抬起血糊糊的脸,眼睛亮得吓人:“仙长,我只求一个测试机会。如果我灵根低劣,立刻就走,绝对不多留。”
也许是那眼神太执拗,也许是围观的人太多,那弟子最终妥协了。
或者说,只是想赶紧打发走这个麻烦。
“行行行,测!测完赶紧走!”
她跟着他走到测试水晶前。
周围聚满了看热闹的人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她把手按在水晶上。
起初毫无反应。
哄笑声再起。
然后——
水晶深处亮起一点光。
紧接着,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,七色光芒依次爆发,最后汇聚成耀眼的金光,冲天而起!
整个山门前鸦雀无声。
那弟子手里的名册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是蓬莱山开山三百年来,测出的第一个天灵根。
“总之呢,”洛晴川总结似的说,“测试的时候我表现不错,蓬莱山破格收了我。之后嘛,就是按部就班地修炼,画符,炼丹,偶尔下山历练。日子也就这样过起来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。
祁峥已经哭得说不出话,紧紧握着母亲的手,像小时候那样。
祁晏终于抬起头,眼眶也是红的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几下,才发出声音:“曾祖母,您受苦了。”
“苦什么,”洛晴川抽出手,拍拍孙子的肩,“修仙之人,哪个不是从生死关里闯过来的?你只看见我如今能御剑飞行,呼风唤雨,却不知这些都是拿命换来的。”
“峥儿,晏儿,”她背对着他们,声音很轻,“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你娘我如今活得好好的,修为也够用,还能回来看你们。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。”
祁峥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站起身:“娘,以后您缺什么,跟峥儿说!国公府虽比不上修仙界,但金银钱财,药材器物,总归能凑一些的。”
“傻话,”洛晴川回头笑了,“修仙界用的是灵石,凡间的金银财宝用处不大。至于药材,你们这儿最好的百年人参,在那边也就是炼丹的边角料。”
她走回来,重新坐下,神色认真起来:“不过,既然今日话说到这儿,我倒真有件事要嘱咐你们。”
两人立刻竖起耳朵倾听。
“我修仙者的身份,还有今日这些事,暂且不要外传。”洛晴川压低声音,“朝堂局势复杂,修仙界在此界又是传说般的存在,贸然泄露,恐怕会节外生枝。你们私下修炼就行,明白吗?”
祁峥郑重点头:“峥儿明白了。”
祁晏也躬身:“孙儿谨记。”
“好了,”洛晴川脸上又露出轻松的笑容,“天色不早了,晏儿,那本吐纳法,记得好好练。三月后我来检查,如果偷懒,可是要挨罚的。”
祁晏握紧手中的册子,用力点头。
祖孙三人又说了会儿话,大多是祁峥絮絮叨叨问母亲在修仙界的日常起居,洛晴川挑些有趣的回答。
祁峥站着不动,看了母亲好一会儿,忽然又红了眼眶:“娘您这次,能留多久?”
洛晴川沉默片刻,伸手摸了摸儿子花白的头发。
“尽量待久一些吧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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