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4：怎么选

林间的空地上，形势一触即发。

祁旻面对七八个持械的亡命之徒，心里也没底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洛姑娘，你快走！我好歹是卫国公府的人，他们不敢真杀我！”

洛晴川却轻轻叹了口气。

这孩子，到底是她曾孙，这股子傻乎乎的仗义劲儿，倒有几分他曾祖父当年的影子。

陶田贤嘿嘿笑起来，声音沙哑难听：“昨天我那几个兄弟被抓进府衙，今儿一早就全须全尾地出来了。臭丫头，你猜是为什么？”

洛晴川眉头微皱。

一夜之间就放了犯人？

“府衙里有人。”她淡淡道。

“聪明！”陶田贤拍了下大腿，牵动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府衙司马方洪森，是我表舅。在这蜀州地界，咱们就是王法！”

祁旻脸色一变：“官匪勾结？”

“说什么勾结不勾结的，多难听。”陶田贤冷笑，“咱们这叫合作。表舅保我们平安，我们嘛，自然懂得孝敬。”

他说着，目光在洛晴川身上转了一圈，忽然换了一种语气：“丫头，我看你是个聪明人，身手又好。跟着这小白脸有什么前途？不如跟咱们干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
洛晴川没接这茬，反而问道：“那些残疾乞丐，也是你们的手笔？”

陶田贤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：“连这都看出来了？没错，街上那些瘸腿瞎眼的，十有八九都是咱们的货。年轻力壮的卖去矿场，姑娘小子卖到楼里，剩下那些不值钱的，弄残了往街上一扔，一天讨的铜板比正经做工还多。”

祁旻听得脸色发白：“你们竟然如此丧尽天良！”

“丧尽天良？”陶田贤嗤笑，“小公子，你是富贵人家出身，不懂咱们穷人的苦。这世道，想活下去就得狠。再说了，那些乞丐本来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，咱们给了他们口饭吃，他们还得谢谢咱们呢。”

“给口饭吃？”洛晴川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打断腿脚，挖去眼睛，烫伤皮肤，这就是你们给饭吃的方式？”

她转向祁旻，也像是说给暗处可能藏着的人听：“一个月前，我就注意到街上残疾乞丐突然多了起来。起初以为是灾荒流民，后来发现不对，那些伤太整齐了。”

“整齐？”祁旻不解。

“骨折的位置，烫伤的分布，甚至失明的多是右眼。”洛晴川语气平静，却让人不寒而栗，“自然的伤残不会这么规律。我暗中查访，发现这些乞丐大多来历不明，而且身边总有人监视。仔细一查，就牵扯出了这个拐卖团伙。”

陶田贤听得饶有兴致：“接着说，你还知道什么？”

洛晴川盯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们专挑偏远乡村下手，用迷药拐走孩童和妇女。年轻貌美的卖入青楼，体格健壮的卖到黑矿，年幼的卖给无子户。至于那些体弱多病或反抗激烈的，就弄残了，扔到街上乞讨。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或求救，你们会特意弄坏他们的嗓子，或是割掉舌头。我说的可对？”

林间一片寂静，连风似乎都停了。

祁旻的拳头攥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暗处，裴知聿屏住了呼吸。

他原本满心愤懑，可听着洛晴川的话，那些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