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满心愤懑,可听着洛晴川的话,那些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这女人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?她不是应该整天和祁旻在书院里谈情说爱吗?
陶田贤拍起手来。
“精彩,真精彩!”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,“丫头,你比官府那些饭桶强多了。他们查了半年,连咱们的皮毛都没摸到。你一个人,一个月,就把咱们的底摸清了。”
他歪着头,上下打量着洛晴川,像在评估一件货物:“我改主意了。不抓你卖了,那样太浪费。我要你加入我们。”
“做梦。”祁旻脱口而出。
陶田贤看都没看他,只盯着洛晴川:“我知道你这种自诩正义的人看不起咱们。但你想过没有?那些被咱们处理过的人,如果没有咱们照顾,早就饿死冻死在街头了。咱们这是在帮他们,懂吗?”
“好一套歪理邪说。”洛晴川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那我问你,去年腊月被你们扔在城隍庙后的那个女孩,十三岁,左腿骨折感染溃烂,活活疼死了。你们帮了她什么?前两个月西街那个瞎眼老头,受不了折磨投了河,你们又帮了他什么?”
陶田贤脸色微变:“你连这些都查到了?”
“二十七条人命。”洛晴川的声音冷如寒冰,“这还只是我能查到的。那些被卖到矿场累死的,卖进青楼被折磨死的,又有多少?陶田贤,你们手上沾的血,洗不干净。”
陶田贤沉默了片刻,忽然咧开嘴,露出黄牙:“你说得对,洗不干净。所以啊,”
他拖长声音,目光转向祁旻:“所以你得跟咱们一样,手上也沾点血,这样咱们才是一路人。”
祁旻心头一紧:“你想干什么?”
陶田贤笑得耍骸把就罚腋愀龌帷d悴皇窃诤跽庑“琢陈穑空茫闱资肿プ∷舳纤氖纸罱沤睢2挥锰现兀盟院竽貌涣硕髯卟涣嗽堵肪托小w鐾暾飧觯揖托拍悖媚慵尤朐勖恰!包br>“你疯了!”祁旻怒道。
陶田贤不理他,只盯着洛晴川:“怎么样?做了,你活,他也活,虽然是个废人了。不做,今天你们俩都得死在这儿。我表舅是府衙司马,弄死两个人,随便安个山贼劫杀的名头就过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放心,我会让兄弟们按住他,不让他挣扎。你只需要动手就行,很快的。”
林间的空气凝固了。
祁旻看向洛晴川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让太奶别管自己?可如果洛晴川不动手,两人可能真会死在这里。让洛晴川动手?那更不可能。
暗处,裴知聿青筋暴起。
他想冲出去,却又停住了。
一个恶毒的念头冒出来:如果洛晴川真动手了,那就证明她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,他之前的愤恨就都对了。如果她不动手,那她和祁旻就得死。
他倒要看看,这女人会怎么选。
罢了,我怎么能光顾着看戏呢!
裴知聿手心全是汗。
他自幼习武,对付个汉子不在话下。
可眼前这么多号人,就算加上他也是寡不敌众。
硬拼的话,很可能三个人都得折在这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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