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0:小祁峥
洛晴川眼睛亮了起来:“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。”岳晓晓将帕子还给她,柔声道,“这第一件绣品最是珍贵,你可得收好了。”
洛晴川接过帕子,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。
她将帕子细细折好,收入怀中,心中已有了打算。
三日后,卫国公府。
花厅里,洛晴川正端坐着喝茶。
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襦裙,头发简单绾起,只在鬓边簪了支玉簪,素净得真像是个书院的女学生。
见祁峥进来,她放下茶盏,唇角扬起笑意。
“今日书院休沐,想着回来看看。”她示意祁峥坐下,“峥儿,府中事务可还繁忙?”
“尚可。”祁峥在她对面落座,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,“母亲在白鹭书院可还习惯?”
“挺好。”洛晴川从袖中取出一个素色布包,放在桌上,“女红课上学着绣了点东西,想着送你。”
祁峥怔住了。
布包不大,方正正的一小块。
他看着那包裹,一时没有动作。
洛晴川见他不动,又道:“绣工粗浅,你别嫌弃娘。”
祁峥这才伸手,指尖触到布包时颤了一下。他慢慢解开系带,里面是一块叠得整齐的绢帕。
素白的绢子,一角绣着青雀。
他盯着那青雀,喉结滚动。
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掀开了。
五岁那年,他随父亲去京郊大营,见着一个守门小兵捧着一块帕子傻笑。他好奇凑过去看,帕子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并蒂莲。
小兵挠着头说:“俺媳妇儿手笨,可这是她头一回绣的。”
那时,他跑回母亲帐中,扯着母亲战袍的衣角问:“娘亲什么时候也给峥儿绣个帕子?”
母亲正俯身查看沙盘,闻只揉了揉他的头:“等战事平了。”
可战事似乎永远平不了。
一年又一年,他在边关长大,看着别的孩子有母亲缝的衣裳、纳的鞋垫、绣的荷包,他的衣物却都是府中绣娘或军中后勤置办的。
母亲会教他兵法,会带他骑马,会在他受伤时亲手给他上药。
可她永远那么忙,案头永远堆满军报,眼里永远映着边境线的烽火。
十四岁那年他第一次上战场,临行前夜,他鼓足勇气又问:“娘亲,能给我绣个平安符吗?”
母亲沉默良久,最后轻叹一声:“峥儿,娘亲拿剑的手,捏不住绣花针。”
他笑着摇头说没事,转身时却红了眼眶。
不是怨恨,只是遗憾。
“峥儿?”
洛晴川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。
祁峥抬眼,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他紧紧握住帕子,那柔软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。
“这这是母亲绣的?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洛晴川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刚学,绣得不好。等往后手艺精进了,再给你绣个好的,这个我拿回去?”
“不!”
祁峥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帕子攥紧,护在胸前。动作太急,带倒了桌上的茶盏,哐当一声响。
花厅外候着的下人吓了一跳,正要进来,被祁峥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他将帕子小心抚平,重新叠好,
然后在洛晴川惊讶的目光中塞进了自己怀中,紧贴着心口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