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在洛晴川惊讶的目光中塞进了自己怀中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
“这个就很好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而郑重，“儿子很喜欢。”

洛晴川看着他微红的眼眶，心中蓦地一酸。
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，张了张嘴，轻声道：“喜欢就好。”

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
“祖父！听说太奶回来了！”

祁旻一阵风似的卷进来，少年郎一身宝蓝锦袍，意气风发。

他刚跨进门槛，看见花厅内的情形，话音戛然而止。

祁峥迅速侧过身，抬手像是要拭眼角，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冒冒失失，成何体统。”

祁旻吐了吐舌头，规规矩矩地行礼：“孙儿给太奶请安，给祖父请安。”

他直起身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落在祁峥手中露出的绢帕上，“咦，祖父拿的什么？”

祁峥正要收起，祁旻已经眼尖地瞧见了那青雀的轮廓，脱口道：“这鸭子绣得挺别致啊！”

花厅里鸦雀无声。

洛晴川眉梢微挑。

祁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：“你说这是什么？”

祁旻这才察觉不对，仔细看去，那鸟儿虽然绣工稚嫩，但确实有翅有尾，绝不是鸭子。

他头皮一麻，赶紧改口：“孙儿眼拙！这分明是青鸾！对，青鸾！栩栩如生，展翅欲飞！太奶好手艺！”

“是青雀。”洛晴川平静地纠正。

“青雀！青雀更好！”祁旻额头冒汗，“青雀报喜，祥瑞之兆！太奶这针法，这配色，简直是神乎其技！”

“行了。”祁峥打断他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，“再胡说八道，就去祠堂抄《礼训》。”

祁旻脖子一缩，求助地看向洛晴川。

洛晴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悠悠道：“好了，孩子不过看岔了眼，何必动气。”她看向祁旻，“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说话该稳当些。”

“是是是，太奶教训得是。”祁旻乖顺应道，心里却嘀咕。

这位年轻的太奶奶训起人来，气势竟然比祖父还足。

祁峥冷哼一声，到底没再追究。

洛晴川看着儿子，心中百味杂陈。她想了想，温声道：“这帕子确实粗糙了些，要不还是还我，等我再练练，绣个更好的给你。”

“不必。”祁峥几乎是立刻拒绝。

他将手按得更紧些，仿佛怕谁抢了去。

“这个就极好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，目光落在洛晴川年轻的面容上，却又像是透过她，看向很久以前那个总是身披铠甲的母亲，“这是母亲第一次亲手为儿子绣的东西。”

也是唯一一次。

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，但洛晴川听懂了。

她喉间微哽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祁旻在旁边看着，隐约明白了什么。他悄悄退后半步，不敢再嬉闹。

洛晴川望着儿子双鬓斑白的侧脸，恍惚间竟看见一个两三岁的小团子，正撅着嘴扯着父亲的衣摆。

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。

那时祁峥刚学会走路，最爱跟在她身后转悠。

她的丈夫祁战每每回府，第一件事便是找她。

“阿川，看我给你带了什么？”

祁战会从怀里掏出些边关小玩意，有时是精巧的胡刀，有时是异域的香料，有回甚至是一包西域的干果，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。

小祁峥就会摇摇晃晃跑过来，扒着父亲的腿往上瞧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爹爹，峥儿有没有？”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