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见过类似的伤。”洛晴川语气平淡,“五十年前,京郊就有过这样的案子。一伙人专挑流民或孤儿,打断手脚,弄成残疾,放在街上乞讨。讨来的钱,大半被他们拿走,只给乞丐一口馊饭吊着命。”
周捕头脸色凝重起来:“五十年前?那时我都还没出生。姑娘从哪里得知?”
“书上看过。”洛晴川不想多费口舌解释,“捕头如果想查,现在正是时候。那乞丐今日讨到的钱,晚些时候会有人来收。顺藤摸瓜,便能找到他们的窝点。”
周捕头沉吟片刻,重重点头:“好!我这就调人手。”
“我跟你们去。”洛晴川道,“我认得那乞丐的模样,也大概猜得到他们的路数。”
“这太危险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洛晴川打断他,“我不会拖你们后腿。”
周捕头不再多,转身去点人。
一刻钟后,七八个便衣衙役悄悄集结。洛晴川简单说了情况,一行人分散开,往西街去。
那乞丐还在原地,破碗里的碎银已经不见了,换成几个铜板。
他低着头,偶尔抬眼看路人,嘴里念念有词。
洛晴川躲在远处茶楼的二楼,从窗户边看着他。
周捕头的人扮作路人,在四周布控。
天色渐晚,华灯初上。
街上行人少了些,摊贩也开始收摊。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晃悠着走过来,在乞丐面前蹲下,看似在给钱,手却飞快地从碗里抓走了大部分铜板。
乞丐瑟缩了一下,没敢吭声。
那汉子站起身,左右看看,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“跟上。”周捕头低声道。
衙役们悄无声息地尾随。
洛晴川也下了茶楼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她对这种小伎俩太熟悉了。
修仙界虽然没有这么龌龊,但人性的恶,在哪里都一样。
早年游历时,她曾见过类似的组织,手段如出一辙。
灰衣汉子七拐八绕,最终钻进一片低矮的棚户区。
这里污水横流,气味难闻,几间破木板房挤在一起。
汉子进了最里头那间。
周捕头打个手势,衙役们迅速围了上去。
破屋里传来惊叫,打斗声,很快又恢复寂静。周捕头一脚踹开门,洛晴川跟在后面进去。
屋里的景象令人作呕。
四五个残疾程度不一的乞丐蜷在角落,有老有少,个个面黄肌瘦,身上带着伤。
两个汉子被衙役按在地上,嘴里骂骂咧咧。屋里堆着些破被子烂席,还有口半满的米缸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一个旧木箱。
周捕头上前撬开,里头竟是些散碎银钱的铜板,还有几本册子。
他拿起一本翻看,脸色越来越沉。
洛晴川走过去,接过册子。
账本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:某月某日,西街“拐子李”讨得铜钱五十文,上交四十文;某月某日,新收“小瘸子”一个,折腿费用粮食十斤;某月某日,卖女童一个予人牙子,得银三两
最后一页,还记着几条货的去向:城南王老爷家买幼童两名,城西暗窑收女子三人
“混账东西!”周捕头狠狠踹了地上汉子一脚。
洛晴川合上账本,目光落在那些瑟瑟发抖的乞丐身上。
她走到最早见到的那年轻乞丐面前,蹲下身。
乞丐惊恐地看着她。
“你的腿,是他们打断的,对不对?”洛晴川问道,“他们不会给你治,只会让你一直残废着,这样讨钱才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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