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峥看了祁晏一会儿,点点头:“你素来有分寸,祖父信你。但除了有分寸之外,还要有决断。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”
他起身,走到祁晏身边,拍了拍孙子的肩膀:“晏儿,路还长。有些人和事,错过了是可惜,但强留了是祸害。”
说完,他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。
书房里,又只剩下祁晏一个人。
他重新拿出那枚荷包,看了很久,然后起身走到烛台边。
火苗跳跃,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。
只要不危及国公府,他其实愿意帮她一把。
毕竟是自幼相识的情分,她如果真遇到难处,他做不到袖手旁观。
可如果这帮忙,本身就是个套呢?
他盯着荷包上那对歪歪扭扭的鸳鸯,忽然想起洛晴川说过的话:“看人要看根底,做事要算长远。”
杨家的根底,早就摆明了。
长远,他如果心软,害的是整个国公府。
祁晏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犹豫已经散了。
他抬手,把荷包凑向烛火。
“世子!”门外突然传来小厮秀成急促的声音,“有事禀报!”
祁晏手一顿,收回荷包:“进来。”
秀成推门进来,脸色有些古怪,压低声音道:“方才后门有个婆子递话,说是杨小姐托她传的。”
祁晏眼神一冷:“什么话?”
“那婆子说,杨小姐最近处境不好,像是有人要害她。想问世子能否能否见她一面,说几句话就好。”
书房里霎时安静。
烛火噼啪一声,炸开一朵灯花。
祁晏站在那里,手里还捏着那枚荷包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过了许久,他才开口:“那婆子人呢?”
“还在后门等着回话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秀成一愣:“世子,这……”
“带进来。”祁晏重复一遍。
秀成不敢再多说,连忙退出去。不多时,领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,穿着粗布衣裳,看起来像是哪个府里的杂役。
那婆子进来就行礼,赔着笑:“世子爷安好。老奴见过世子爷。”
“谁让你传话的?”祁晏打断她。
婆子一愣:“是杨小姐身边的丫鬟,叫翠儿的。老奴从前在杨府做过工,认得她。她说小姐近来总做噩梦,像是有人要对她不利,想请世子爷过去一趟。”
“杨小姐为什么不自己递帖子?”祁晏问得直接。
婆子噎住了,支吾道:“这……小姐说,如今两家关系微妙,怕递了帖子世子爷为难,所以才……”
“所以才让你一个外人,偷偷摸摸传这种不清不楚的话?”祁晏的声音冷下来,“你说有人要害她,是谁?怎么害?证据呢?”
“这……老奴也不知道,翠儿没说清楚……”
“那翠儿现在哪里?”
“在杨府……”
祁晏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也就是说,你传这话,既没有人证,也没有物证,全凭一张嘴?”
婆子脸色变了,连忙跪下:“世子爷明鉴,老奴不敢胡说!确实是翠儿托我传的,老奴也是好心。”
“好心?”祁晏居高临下看着她,“我看你是收了银子,替人办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