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昌郡主靠在榻上,听完王嬷嬷的转述,她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她真这么说?”郡主声音有些虚弱。
“是。”王嬷嬷跪在榻前,“洛姑娘说,玉佩应该给小主子,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破冰的契机。”
新昌郡主望着窗外的暮色,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苦涩:“我活这么大,竟然不如一个十七岁的丫头看得透。”
她伸出手,王嬷嬷连忙将玉佩递上。
她想起许多年前,那个少年从怀中取出这玉佩递给她,说“救命之恩,以此为证”。
“我总想着,不能让他看轻了去。”郡主喃喃,“哪怕被他误会,也不愿拿这玉佩去要挟。可如今想想,我护着自己的骄傲,却让煜儿受了这么多委屈。”
她握紧玉佩,指尖泛白:“嬷嬷,你说,他现在还会记得这玉佩吗?”
王嬷嬷低头:“世子应当记得的。这些年老奴暗中留意,世子书房的暗格里,还收着当年遇险时被郡主扯下的半幅衣角。”
新昌郡主怔了怔,忽然泪如雨下。
“就按洛姑娘说的办。”郡主擦去眼泪,声音却坚定起来,“这玉佩,交给煜儿。”
她将玉佩交给王嬷嬷。
王嬷嬷含泪应下。
“还有,”郡主轻声道,“找个机会,替我谢谢洛姑娘。就说新昌又欠她一份人情。”
……
清晨。
卫国公府门口,石狮子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。
祁煜牵着吴馨瑶的手走出角门,小厮提着书箱跟在身后。
吴馨瑶穿着一身浅粉色襦裙,头发扎成两个小揪,眼睛又大又亮。
“煜哥哥,今天夫子会教《千字文》吗?”吴馨瑶仰头问。
“该教到‘天地玄黄’之后了。”祁煜低头看她。这孩子虽小,却特别聪慧,洛晴川教她识字,不过两日已经能认上百个。
两人刚走到府门前的大道,却见有三个人面对面站在那里。
其中一个是祁晏,对面是杨董雪和她儿子温哲浔。
气氛一时微妙。
祁晏看着祁煜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祁煜站在三步开外,穿着学子服,眉眼间既有郡主的影子,又隐约有几分像他。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,平静得像看陌生人。
“父亲。”祁煜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吴馨瑶学着他的样子,也福了福身。
祁晏点点头,喉结动了动,才挤出一句:“去族学?”
“是。”祁煜答完,便侧身准备绕开。
杨董雪却在这时开口,声音柔柔弱弱的:“煜哥儿?这是要出门了。”
祁煜没接话,淡淡行了一礼:“杨夫人。”
杨董雪转向祁晏,眼圈忽然红了:“晏哥哥,今日原本不该打扰你,只是……”
她低头擦了擦眼角,“浔儿这几日又犯病了,夜里总喊疼。城中的大夫都看遍了,药吃了不少,却总不见好。我实在是没法子了。”
祁晏皱眉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杨董雪闻,眼泪落得更凶:“上次洛姑娘开了药,可那药吃了只管两三日。这几日又发作起来,比上次还厉害些。”
她摸着温哲浔的头,声音哽咽,“我就这么一个孩子,如果有个三长两短,可怎么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