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你知道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，那些伤害反而变得轻飘飘的了。就像你被纸片划了一下，会疼，但不会要命。

她要珍惜的是眼前人。

祁峥看着孙女的脸，心头更加酸楚。

这孩子，经历了这么大的事，醒来第一句是“对不起”，第二句是“不必为难他们”。她太懂事了，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
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祁峥终于松了口，但心里另有打算。

明面上不追究可以，但韩家仕途上别想再进一步，韩天琪这辈子也休想有什么出息。这些肮脏事，不必让澍儿知道。

……

深夜。

祁澍又醒了。

这次是被渴醒的。

喉咙干得冒烟，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，光线昏黄。

窗外的天是黑的。

她想叫人倒水，刚动了动嘴唇，忽然发现床边坐着个人。

不是祖父，也不是丫鬟小荷。

是个美丽的少女，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年纪，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
油灯的光照在她侧脸上，皮肤白皙，睫毛很长，容貌清丽得不像个凡人。

祁澍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这谁啊？大半夜的怎么会在她房间里？

她努力回想，隐约记得昏迷时似乎见过这个人，还听见过她和祖父说话。

对了，那颗药！就是这个声音，说是什么“修仙界的造血丸”。

祁澍盯着那少女看了半晌，脑子里忽然闪过祖父之前的来信。

信里提过，家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，是失踪多年的曾祖母洛晴川，但模样年轻得像个姑娘，让家里人不要声张，等她回府再细。

当时祁澍看完信只觉得荒谬。

曾祖母要是还活着，少说也得八十多了，怎么可能是个少女？

她以为祖父是被人蒙骗了，还想着等腿好了回府，一定要揭穿这个骗子。

可现在？

“看够了？”那少女忽然睁开眼，目光清亮亮的，直直看向祁澍。

祁澍吓了一跳，随即皱起眉：“你是谁？怎么会在我房里？”

洛晴川没回答，反而站起身，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，端到床边：“先喝口水吧，嗓子都哑了。”

她的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屋里，祁澍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就上来了。

她没接杯子，冷冷道：“我问你话呢。再不说话，我喊人了。”

“喊啊。”洛晴川居然笑了笑，把杯子放在床头小几上，“看看是你喊的人来得快，还是我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得快。”

这话说得轻飘飘的，但，祁澍莫名打了个寒颤。她盯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，咬了咬牙：“你是我祖父说的那个人？那个冒充我曾祖母的骗子？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