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韩天琪，八贤王府的世子。”韩天琪顿了顿，声音里故意带着一种困惑，“敢问姑娘是？”

祁澍没回答。

她只是看着他。

洛晴川站在两步开外，听到这话，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。

“八贤王府的世子。昨儿个夜里还在京西别院搂着别的姑娘睡觉呢。”

韩天琪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。

他循声侧过头去，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窗边，浑身上下没有戴一件贵重的饰物。

他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。

大约是这府里的大丫鬟，或是祁家哪个旁支的小姐。

这般年纪，这般打扮，又站在那儿一声不吭，想来不是什么大人物。

他没再看洛晴川，转回头来，目光重新落在祁澍脸上。

这一次他看得久了一些。

“姑娘的手……”他顿住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眉头拧得更紧，“在下冒昧，敢问姑娘尊姓大名？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？”

祁澍开口了。

声音轻轻的。

“你不认得我了？”

韩天琪看着她。

“恕在下眼拙。”他垂下眼帘，“姑娘瞧着面善，只是在下记性差，大约……是在哪里见过？”

面善。

祁澍把这词在舌尖过了一遍，没出声。

洛晴川却出声了。

她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，“韩公子与卫国公府的嫡长孙女可是有过婚约的，怎么一转眼就不认识了。”

韩天琪的后背微微一僵。

他转过头，重新打量窗边那个少女。

她说这话时的语气，分明不像是丫鬟该有的。

“这位是……”他看着祁澍。

祁澍说：“我曾祖母。”

韩天琪怔住了。

他又看了洛晴川一眼。这一眼看得仔细多了，那眉眼那气度，站在那儿不动声色却让人感到震慑的气势。

可她的长相，明明才只有十七岁啊。

哪来的曾祖母？

他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
“卫国公府的太夫人？”他不确定地说，垂下眼帘，“晚辈失礼了。”

洛晴川没应声。

韩天琪再次抬眼，盯着祁澍。那双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复杂的神色。

他也懒得再装下去了。

“澍澍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
祁澍的睫毛颤了颤。

“是你。”韩天琪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自语，又像是说给她听，“我方才竟然没认出你。”

他垂下眼帘，唇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。

“你比从前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比从前更好了。”

祁澍没说话。

韩天琪也不等她说话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只受伤的手上。

“你的手怎么了？”他往前挪了一下，想抬手又像是顾忌着什么，停在半空，“怎么伤的？可请了大夫？”

祁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“不小心割的。”她说。

韩天琪的眉头拧得更紧。

忽然抬起头，直视着祁澍的眼睛。

“是因为我那封信？”

祁澍没答。

韩天琪看着她，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变了。

露出愧悔和心疼的表情来。

“我不知道那封信会到你手里。”他说，“那是我写给自己看的，写完了揉成一团，扔在案边，不知怎的被底下人收走，又不知怎的送到了你跟前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。

“澍澍，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。”

洛晴川站在窗边，听到这话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