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几米外的一个球道,“你可以去休息下,一抬头就能看到我们。”
很自然的安排。
姜知看了他一眼:“好。”
宁之璐看了看这一家三口,识趣地退开一步,没去打扰他们父子,赶紧跑去前台给姜知接了一杯温水,把姜知引到旁边的家属休息椅上坐下。
“您是程警官的爱人吧,小朋友长得真好看,优点全继承了。”
姜知扯不出笑,“嗯”了一声,看着还拘谨地站在一旁的女孩:“你别站着,坐。”
宁之璐紧挨着姜知坐下,刚一坐稳,憋了半天的眼泪就往下掉。
姜知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,抽了一张递过去。
宁之璐接过来,哽咽着道谢。
“嫂子,我真是太激动了。我这四年一直想能当面跟程警官道谢。”
姜知回了一句:“他是警察,救人是分内工作。你不用一直记在心上。”
宁之璐摇头:“不是那样的。爆炸的时候,程警官离我还挺远的,伤不到他什么。可他扑过来护住了我,用后背挡住了火和砸下来的墙,到处都是血和火,我当时真的以为他死了。”
“后来外面的人冲进来把我们挖出去。我被救护车拉走,听来录口供的其他警察说,程警官伤得非常重,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好几天,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。”
姜知一直看着不远处的程昱钊。
他托着岁岁的手腕,一起把那颗红色的球推出去。
挺拔的身姿,宽阔的肩背。
可那件毛衣下面,是宁之璐口中烧得血肉模糊的背。
是那些永远都消除不掉的丑陋疤痕。
时谦曾跟她提过程昱钊在那场爆炸里的伤势,告诉她程昱钊现在的肺部纤维化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病根。
但从医生的病理描述,到此刻亲耳听到被救下来的当事人讲述当时的惨烈现场,感受是截然不同的。
她呼吸变得有些困难。
宁之璐还在继续说。
“我去医院想看他,可是门口全是警察,他的家人也在,都不准人进。”
“后来他出院了,我做了一面锦旗送到市局。可是他的队长说,程警官不见外人,也不收这些。”
“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