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外人一走,程昱钊在姜知面前半蹲下来,视线与她平齐。
看着她发红的眼尾和沾着水光的睫毛,他宁愿姜知冷着脸骂他,也不想看她再掉眼泪。
他抽出一张纸巾,试探着靠近她的脸。
“怎么哭了,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姜知这次没躲。
指腹隔着纸巾擦过她的眼尾,真实的温热触感一起传递过来。
她抬起眼,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眉骨的疤上。
这位置挺悬的,再往下点,这只眼睛大概就要瞎了。
这些年,这具身体里到底藏了多少为了别人拼命留下的旧伤?又扛下了多少她完全不知道的暗箭与算计?
姜知喉咙发酸发胀,眼底的水汽越聚越多,“啪嗒”一声,正正好砸在程昱钊手背上。
程昱钊慌了神,本能地从半蹲改为单膝跪地。
“怎么了?我哪里做错了?”
他有些无措,想抱她,想把她按进怀里安抚,又怕逾越了如今的界限,惹她厌恶。
“要是觉得待在这里闷,我们换个地方。别哭。知知,你别哭。”
可他越说,姜知哭得越凶。
她也不想在公共场合失态,尤其不想在程昱钊面前显得软弱。
可眼泪来得快,收不住,想到宁之璐说的那些血肉模糊的细节,她真真切切地觉得呼吸都在疼。
连着心中那些陈年旧账和委屈一起往外倒。
没等她把眼泪擦干,一只热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。
“妈妈。”
姜知低头,眼泪朦胧中看见儿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