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洲站在光影交界处,军装下摆沾着泥点,裤管上溅着深一道浅一道的泥痕,像是刚从田间深处跋涉回来。
他的目光在她晒得发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,想到刚才来找吴干事时在帐篷外听到的对话,再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曾胆大包天地混进东湖疗养院,只怕阿拉尔农场,她也敢去。
他神情严肃,压低声音说道:
“顾同志,你知道探视‘反g命家属’的后果吗?”
界限划不清,轻则记过,重则判刑!
到时候别说卫生员,你连知青点都待不下去。”
顾清如脸色瞬间惨白,她知道陆沉洲刚才在外面听到她和吴干事的对话了。
她也知道陆沉洲没吓唬她――这个年代,规矩比刀还利,
若是她未经批准就去探视父亲,一旦被发现,后果严重不说,还可能连累父亲。
"抱歉,陆营长......"她声音发颤,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,"是我糊涂了。
帐篷外传来知青们收工的喧哗声,衬得帐篷里愈发安静。
过了很久,她才又开口:
"只是今天看见知青们劳作......"她顿了顿,喉头滚动,
"父亲他......是不是也在烈日下佝偻着腰?胃病犯了是不是......"
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,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。
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陆沉洲看着她低垂的头,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他别开眼,沉默片刻,终于松口:“你放心,有钟首长关照,过得去。”
听了这话,顾清如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松了一些。
顾清如抬头,眼眶发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"谢谢您,也...也替我谢谢钟首长"
陆沉洲扫了眼帐篷外,"有什么话,"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