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想趁机挑事,可看到顾清如提笔写下,“浑身疼,失眠,气短。”字迹工整,一丝不苟,
他本以为营部干部是在走过场,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在听,真的在记录,真的在给犯人治病……
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,陌生得让他心慌。
可转念又恨自己软弱:听得再真又怎样?人照病,死的照样躺进土里没人管!
他狠狠甩了甩头,朝门外走去,脚步沉重。
检查轮到黄志明的时候,天已偏西。
他低着头走过来,身形佝偻,脚步有些拖沓。
顾清如照例为他测体温,无意中发现他小臂内侧有几道新鲜的擦伤。
皮肉翻卷,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肿,像是狰狞的蜈蚣。
这不像是劳动所造成的伤痕。
更像是打斗、撕扯留下来的伤痕。
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他的脉搏。
快而乱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晚上还咳嗽吗?”她问得轻。
“还行。”
她抬眼看他,发现他神情麻木,始终盯着地面,视线不敢上扬。
她心头一沉。
黄志明的表现说明,似乎处在某种高压环境下。
看来他在劳改农场的处境不妙。
顾清如合上记录本,低声说:“你要是想起什么,或者需要帮忙,随时来找我。我不在,就去卫生室留句话。”
他没应,只是缓缓放下袖子,转身离开。
看着黄志明离开,顾清如才注意到,卫生室门外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,身姿挺拔,肩线如刀削。
她将手头刚记录好的病例递给郭庆仪,“你接着录,我出去一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