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眼里燃起了怒火,甚至开始叫嚷着要去卫生室讨个说法。
更多的人则是低头啃着冷窝头,将委屈和愤怒咽下肚子。
角落里,李铁生啃着馒头,听着周围的喧哗,想着白天夏时靖和自己说的话。
他心里清楚这群人在密谋着什么,更知道谁在害人,谁在救人。
他的内心天平正激烈地不断交战着......
顾清如和郭庆仪正在后院清洗煮粥和汤药的大锅时,卫生室的门却被突然推开,陈志远带着几名防疫卫生员大步走入,脸色凝重。
关上门后,他摘下口罩,声音低哑:“老王刚刚……走了。”
六名首批发热者中,年纪最大的老王,五十八岁,有慢性支气管炎病史。
他从昨夜就开始高烧不退,呼吸急促,但因缺乏氧气设备,今早体温骤降,陷入昏迷,刚刚便停止了呼吸。
药……没有给他用。
因为希望不大。
屋内瞬间一片死寂。
炉火噼啪一声轻响,像一根绷断的弦。
即使大家做好准备,还是没办法面对残忍的现实。
老王,那个笑起来露出豁牙的老实人?
顾清如记得这个人,
他病的重,吃了土霉素呕吐的厉害也从不抱怨。
还对她说,“我扛得住,哪还要你们这些女娃子亲自医治?”
她的胸口像被一块冰压住,呼吸滞塞。
郭庆仪这是第一次经历医患死亡的例子,她也有些惊慌失措。
李三才正在整理病人记录本,听见这话,手猛地一顿。
他缓缓合上本子,低着头,也没说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