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扣扳机时,别猛拽,要匀力。呼吸――吸气,屏住,再扣。”
顾清如调整好,瞄准远处的搪瓷缸,呼吸放慢。
“砰!”
她在脑海中听见那一声炸响。
火光从枪口喷出,枪身猛地向后一撞,震得她手臂发麻,虎口发烫。
远处,搪瓷缸纹丝未动。
她射偏了,击中木桩旁的土堆。
“再来。”陆沉洲没有责备,只有耐心。
“肩膀松了。枪不是机器,是你身体的延伸。”
她调整姿势,再次瞄准。
“砰!”
第二发,擦过木桩。
“好些了。”他语气微缓,“最后一发,别急。调整好姿势。”
顾清如仔细回想陆沉洲刚才念的口令,“呼吸下沉,三点一线,扣扳机时手指匀速施力……”
她再次举枪,双手紧握手巧,双臂伸直,目光锁定三十米外那只搪瓷缸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手臂的酸麻,重新瞄准。
这一次,她不再急于击发,而是让心跳慢下来,让枪与呼吸同步。
枪,不再是冰冷的铁块――它成了她意志的延伸,像指尖多出的一节骨。
“砰!”
第三声枪响。
子弹精准擦过缸口边缘――
“铛!!!”
一声刺耳锐响,搪瓷缸猛地一震,像是被铁锤砸中,整只飞旋而出,缸身在空中翻滚,一道狰狞的豁口赫然可见,白底蓝花的釉面崩裂数片。
它翻滚着摔进草丛。
顾清如缓缓放下枪,虎口火辣,指尖微颤。掌心全是冷汗与金属的凉意。
陆沉洲抱着手臂站在一旁,军装笔挺,帽檐下眉目冷峻。
晨光斜照,勾勒出他侧脸刚硬的线条,却也在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