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进屋,捧出一个葡萄糖水瓶装的酸菜,塞进顾清如怀里:“喏,自家腌的酸菜,带路上吃,到了乌市也能熬碗面。”
顾清如放下瓶子,上前一步,抱住了刘淑芬。
这个拥抱没有语,却胜过千万语。
刘淑芬对他们姐弟的照顾,就像大姐姐一样,更像母亲。
她从未索取任何回报,却无私的帮助她们姐弟,在流四起时更是挺身而出。
是顾清如在这动荡岁月里,唯一能称为“归处”的地方。
刘淑芬拍拍顾清如的背,“去吧,别担心这里。我给照顾好青松。再等会儿,青松该下学回来了,你俩好好道别,他有一阵子看不见你该想你了。”
刘淑芬没有留顾清如吃饭,因为最后一趟回营部的车,在傍晚。
不多时,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书包晃动的轻响。顾青松推门进来,看见姐姐站在堂屋前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姐,你怎么来了?”
顾清如笑着迎上去,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尘土:“回来啦?长高了,长胖了不少。”
顾青松挠挠头:“还行,就是今天老师讲题,我答对了问题,被表扬了。”
“真厉害。”她轻声说,指尖抚过他额前乱翘的发丝,声音微微低下去,“青松,姐要出趟远门,可能……要走一阵子。”
顾青松一愣:“去哪儿?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去司令部,给首长做保健医生。”顾清如没有隐瞒,因为这个理由同样可以庇护弟弟。
“你在刘姐家里,要听话,帮着干活,好好念书,知道吗?”
顾青松攥紧了书包带,声音闷闷的:“那你结束了任务,要来接我。”
他像是一个孤零零、被抛弃的孩子,顾清如心里一软,蹲下身抱住顾青松,“听话,等我回来。”
良久,顾清如松开手,将菜瓶子仔细裹进包袱,系紧背带。
“刘姐,青松,我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走吧。”刘淑芬站在门口,牵着顾青松,挥着手,“记得捎信儿,别让我们惦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