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们一行人暂住在中学礼堂,后来便被卡车直接送往各自的连队,根本来不及细看这座城市。
顾清如望着眼前的街道,粗粝中透着苍茫,是典型的西北风格。土黄的墙面斑驳,低矮的屋檐,偶尔有自行车叮铃穿过,行人裹着厚实的棉衣匆匆而过。
在荒芜的连队和营部待久了,这样略带市井气息的街景,竟让她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。
正打量着,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家国营饭店门口。
白墙灰瓦,门楣上”人民食堂”四个红字已经有些褪色。
陆沉洲回头对顾清如轻声说:“到了,赶了一路,咱们先去吃点热乎的。到兵团司令部还要一会。”
饭店不大,几张木桌擦得发亮,墙上挂着菜单:手擀面、白菜炖羊肉、土豆炒青椒、咸菜炒肉末……
价格写着“三毛五到一块多不等”,墙上还贴着还贴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标语。
小战士也跳下车,精神抖擞地跟在陆沉洲身后去窗口打饭。
顾清如伸手去掏饭票和粮票,却被陆沉洲轻轻按住:“不用,我来。”
她默默收回手,在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。
不多时,两人端着托盘走回。
三碗刚出锅的手擀面摆在桌上,热气腾腾。
面条粗实劲道,汤头清亮却香气浓郁。每碗面上都盖着一大勺热腾腾的白菜炖羊肉。羊肉与金黄炖透的白菜层层叠叠,油星在汤面微微荡开,勾得人食欲顿起。
“还有腌萝卜和咸菜,配着吃更香。”小战士笑着把两小碟咸菜推到中间。
顾清如看着眼前这顿热气腾腾的面条,也是食欲大开。
她拿起筷子,挑起一绺面条送入口中,吹了吹,送入口中。筋道的面裹着咸香的汤汁滑下喉咙,胃里顿时暖了起来。她又夹了一块羊肉,轻轻咬下,羊肉的膻味和香味在口中化开。
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清晨出发以来,除了那些干硬的大麦饼,几乎没有正经吃过东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