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之凿凿。
胡干城冷哼一声,没再说话,但胸膛剧烈起伏着,那股子不爽和怨气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江岷静静地听着,他看向朱有才,朱有才也点点头。
江岷站起身来,拿起试管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,又伸手捻了捻试管底部的泥沙,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。
半响,他下了结论,直接说,“胡干事,放倪柏泉出来。”
胡干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最终,他只能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:“是……江场长。”
“还有,你们保卫科也派几个人去水源地察看一下。”
“是……江场长。”
江岷看向顾清如,语气郑重,“小顾医生,多谢你的检测,我们讲究实事求是,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农场职工。”
顾清如,“江场长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胡干城走到门口,扫了一眼两人,冷笑道:“你们汇报完了还不走?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?江场长日理万机,没空听你们讲这些‘土方子’!”
朱有才立刻上前一步,“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,要单独向江场长汇报。”
“哼!”胡干城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又来搞小动作?好啊,你们一个个护着问题分子,我看这农场的纪律还要不要了!”
说罢,气冲冲地走了出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。
屋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江岷重新坐下,看着他们几人紧绷的脸色,有些不解:“怎么?不是已经查清楚不是投毒了吗?倪柏泉的问题也可以澄清了,怎么反倒更紧张了?”
朱有才急得直搓手,话到嘴边却结巴起来:“坏了……坏了……江场长,大事不妙了!”
“老朱,”江岷皱眉,语气放缓了些,“你也是老红军出身,南征北战都过来了,怎么遇到点事还这么慌张?镇定点!”
“不是镇定不镇定的事!”朱有才一跺脚,“是山洪!要来山洪了!”
“什么山洪?”江岷猛地坐直。
朱有才急得满头冒汗,手指比划着却说不清楚。江岷越听越糊涂。
“让小顾说!”朱有才一把拉过顾清如。
顾清如拿出一张北坡手绘草图,上面描绘了塌陷地缝的位置,以及水流位置。
“江场长,我们在勘察时发现,泉眼上方山体已出现大面积塌陷,土层松动,树根裸露,沟壑纵横。老秦判断,这是山体失稳的征兆。如果明年春汛来得早,融雪加持续降雨,整片山坡可能整体滑坡,引发山洪。
“一旦爆发,洪水会直冲东洼井,摧毁水源,接着裹挟泥石冲垮农场沟渠,淹掉农田,最严重的是――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农场宿舍区建在低洼处,很可能被冲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