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如看着已经吃过药的陈老,点点头,“那……麻烦你了赵大力。若是情况严重,立刻叫我。”
顾清如从卫生所出来,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,天地间一片混沌,她裹紧了厚棉袄,快步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她打开手电筒,一束微弱的光刺破黑暗。走到宿舍前,光圈里出现一个人影。
蜷缩在屋檐下,几乎被雪覆盖,像一尊冻僵的石像。
“谁?!”她心头一紧,握紧手电。
那人动了动,抬起头,是赵胜利。
脸色青紫,嘴唇发乌,
他声音微弱,却清晰:
“……顾阿姨。”
顾清如冲上前,一把将他搂住:“你疯了吗!这么冷的天,为什么不回去?!”
“铜马……我有消息了……胡小军说看见他父亲半夜去鸡窝藏……”
赵胜利颤抖着,说不下去了,牙齿咯咯作响。
顾清如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和酸楚包裹。这个倔强的孩子,一定是带着铜马的消息,在风雪里等了她很久。
她脱下厚棉帽,戴在他头上,又把围巾绕过去,裹住他的耳朵。
“傻孩子……你明天再说也来得及。”
赵胜利冻得牙齿打颤,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“我答应过你,要……要把事情告诉你。”
这段时间顾清如就一直在观察胡家。她注意到了胡小军眼中的叛逆,也注意到了胡干城对几人非打即骂的粗暴态度。胡干城,在外面用口号和表演粉饰自己,在家里用暴力和恐惧通知家人,实际上是一个懦夫。
这种人,越是标榜自己,内心越是空虚和恐惧。”
而胡小军,正是这其中脆弱的一环。
她猜测胡小军长期生活在压抑、恐惧的环境中,对父亲一定抱有憎恨与恐惧的复杂心理。他是最有可能接触秘密,也最容易被情感攻破的缺口。
所以她让赵胜利带着玩具和吃食接近他,以此来引诱胡小军道出真相。
“快,快起来!”顾清如连忙扶起他,把他往宿舍里带,“你怎么这么傻!快进去暖和暖和!”
宿舍里的几个姑娘正围着一盏小煤油灯做着针线活,看到顾清如领着一个几乎成了雪人的孩子进来,都惊讶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的天!这是谁家的孩子?怎么冻成这样!”邵小琴最先反应过来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快,快拿毛巾来!”叶倩也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从柜子里翻出干毛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