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部卫生所。
郭庆仪蹲在水台旁,正低头清洗着一堆用过的玻璃瓶,注射器、药瓶,全都泡在这冰水中一遍遍搓洗。
自从那件自由恋爱的风波后,她和夏时靖都受了处分,夏时靖被调离营部,而她,从卫生员贬为了杂务员。
她知道,若不是顾清如求了姚文召,他们的情况恐怕还要更糟糕。就是被下放农场改造sx也不为过。
想到这里,她更加卖力的洗着器械,双手早已冻得通红,指节肿胀,手背上裂开数道血口。
叔叔调走,她从过去的单纯女孩一夜长大,也尝尽了人间冷暖。
昔日与她关系好的同事,如今看到她,都像躲瘟神一样,眼神里充满了疏离。李三才想要帮忙,被她婉拒了,不能再拖累李三才。
食堂里,热闹的喧哗声此起彼伏,她找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,默默地咀嚼着饭菜。干部宿舍的待遇自然也没有了,现在搬入了周红梅宿舍。
“人家根正苗红,敢自由恋爱,咱们可惹不起。”
“她还不知足?没把她下放劳动就算照顾了。”
时不时一些闲碎语传入耳中,郭庆仪当没有听见。
然而冯振山,一直视顾清如为眼中钉,因为她和顾清如关系好,也被牵连到了。
在昨天的卫生所全体会议上,冯振山站在台前,语气沉沉地训话:
“我们有些同志啊,原来仗着有点背景就趾高气昂的,还做出了出格的事情。如今要时刻牢记自己的出身,夹起尾巴做人!组织给你饭吃,就得老老实实,别动不该动的心思!”
他并未点名,可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、像刀子一样扫过郭庆仪。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低着头,空气里弥漫着的尴尬。
散会后,郭庆仪面不改色,仿佛那番话与她无关。这样的训话三不五时,若是放在心上,只有上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