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梁国新办公室后,顾清如去了一趟高慧那里。
避着两个孩子,她将梁国新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。
赵树勋案虽难平反,但可设法以妥善安置遗属之名,将母子三人调离农场,另寻安稳去处。
高慧听完,久久未语。
她知道沉冤难雪,如今能保住孩子,调离农场换一条活路,已是万幸。“清如,你说过一句话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只盼老天有眼,让我能活着看到那一天。哪怕我走了,总有一天,我也要回来,替我家老赵讨个公道。”
她说这话时,目光看向远处,穿透晨光,仿佛已望向某个遥远的未来。
顾清如握住高慧的手,肯定的点头,“高姐,会有这么一天的。”
高慧眼眶微红,她又低声说道:“这几日我托了一位在值班连做事的老同事帮忙查了审讯记录……动手的人,是胡干城、李老四,还有王一方。这三个名字,我都记下了。”
她抬眼看向顾清如,神情凝重,“你心善,肯帮我们,我感激不尽。但也正因如此,我才更要告诉你,这些人阴狠毒辣,手段下作,你往后在农场行事,务必多加提防。”
顾清如心头一紧,默默记下那三个名字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高慧继续道:“我还打听到了老赵埋的地方,在西坡那片荒地,一棵歪脖子树下……这几天,我想带孩子们去一趟。要走了,走之前去看看他,跟他再说说话。”
“好,我陪你们一起去。”赵树勋是为了守护铜马机密而死,死前守口如瓶,宁折不屈。她理应跪拜一回,敬他一身风骨,敬他无的忠义。
几天后的一个清晨,高慧母子悄然出发,顾清如也早早等候在后山。四人向西坡荒地走去。
一路上无人多语,唯有脚步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,衬得天地愈发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