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如和郭庆仪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她们每天都会打好饭菜端着一起送到邵小琴和叶倩的床边。
“多少吃一点吧,身体垮了,陆敏知道了会更心疼的。”
最后,叶倩和邵小琴不得不打起精神,面对现实。她们俩把陆敏的衣服、随身物品打包收拾好,
“清如,庆仪,……我们,得给陆敏家里写封信。告诉她父母这件事情。”
信的内容,是邵小琴和叶倩含着眼泪,一句一句断断续续地念出来的。
她们不能写“遇狼”,那太残忍,也太不负责任。她们只能用最官方、也最含糊的语:
“……陆敏同志在执行打柴任务时,因突发意外,不幸牺牲……请节哀……组织上会妥善处理后事……”
不光写了信,她俩还每个人还凑了五块钱塞在信封里。
顾清如知道了,也默默拿出十块钱,“这是给陆敏的,一起寄回去。给叔叔阿姨买点东西,也算我的一份心意。”
叶倩和邵小琴推辞了半天,最后还是含着泪收下了。
钱、信和包袱,一起寄走了。
处理完这一切,邵小琴和叶倩将那块三个人合用的手表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包起来,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。
生活还得继续。该出工的出工,该吃饭的吃饭,广播里照例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,号召大家“抓革命,促生产”。
大家心照不宣地回避着陆敏这个名字。
这件事过去很久,陆敏父母终究没来,他们也许想过过来,可路费从哪儿来?
他们来了,又能怎么样?
质问?吵闹?到头来,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。
最终,他们选择了沉默。
沉默的接受了这个结论。
十几岁女儿的青春就这样埋葬在了边疆。
……
眼瞅着就要过年了,这本该是一年中最让人期盼的时刻,可场部里传下来的文件,却像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浇灭了心中最后一点火星。
场部下发了一份“关于稳定知青队伍、促进农场和谐”的内部文件。原则上知青们不允许回家过年,要求大家“稳定思想,深刻领会组织关怀,安心边江,扎根农场”。
这通知是什么意思,场里领导们心照不宣。上面这是怕人心散了,年根底下这股子思乡病一犯,再有人借着探亲的机会一走不回,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。这“扎根边江”,说得再明白不过,就是要断了大家回城的念想。
至于如何稳定思想,自然是通过知青和当地职工结婚,来稳定。身体稳定了,心自然就稳定了。根扎在这儿,人也就留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