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这个小道消息就顺着宿舍、食堂、田间的地头,悄悄地传遍了整个农场。表面上,大家该干活干活,该吃饭吃饭,可那股子暗流涌动的躁动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尤其是知青们,脸上强装着没事人一样,可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失望和委屈。
女知青出门都多加一层围巾,把脸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她们不再是农场里亮丽的风景,而是一群惊弓之鸟,生怕被哪个大龄职工的目光盯上。
要知道,那些城里有文化的女知青,原本就是有些人遥不可及的“花”,如今成了完成“扎根”任务的工具,变得触手可及。
那些平日里连和知青说句话都脸红的大龄职工,此刻眼神里都燃起了异样的光芒。
他们觉得,自己终于有了资格,也许垫垫脚,就能摘下那朵曾经只敢在梦里想想的花。这批大龄职工,大多是早年随部队开垦边疆的人。他们把最宝贵的青春都献给了这片土地,部队里男多女少,个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。
有嘴快的职工已经肆无忌惮地吹起了牛:“看见没?那些女知青,那就是组织给我发的媳妇!这叫啥?这叫gm婚姻,响应号召!”
在这片压抑的氛围里,顾清如的情况变得微妙起来。
她是干部,还懂医。更重要的是,她单身漂亮,没有对象,这在农场里,尤其是在男职工眼里,就成了一个不容错过的香饽饽。
这阵子,卫生所的大门都快被踏破了。
来的大多是些大龄的男职工,有的是来看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,有的拎着点自家晒的干果、腌的肉,说是“路过,顺道看看”。总之,都是找各种借口往顾清如面前凑。
朱所长看在眼里,气在心里。他背着手,在候诊的人群里来回踱步。
“下一个!王大柱!”他一声吼,震得整个卫生所都安静下来。
那个叫王大柱的职工,刚想坐下,就被朱有才一眼瞪了回去。“你那点破事,我门儿清!你昨天在食堂还吃了三碗饭,脖子比谁都粗,哪来的脖子疼?卫生所是看病的地方!给我滚出去!”
吓得王大柱还没坐下,就被赶走了。
朱有才像赶苍蝇一样,把那些没病装病、意图不轨的人一个个都轰了出去。
然而,那些被轰走的人,并没有放弃。他们开始变换策略,头疼脑热的时候专挑顾清如当班的时候来,点名就要顾医生看。
朱有才把这些病人,一个个都分配给了周慧良或者张志浩。
“李卫国,你哪儿不舒服?来,周医生,你给他量量血压。”
“赵铁柱,你咳嗽?来,小张,你听听肺。”
“小顾,”他把顾清如叫到后院,指着后院的箱子,“你这几天,别在门诊待着了。药库盘点一下,年底了,账目得对清楚。你,去那儿。”
照理说,顾清如现在是副所长,除了坐诊,也分管着卫生所的日常管理。朱有才直接给她安排工作,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合适。
但顾清如如何看不出来,这位看似粗中有细的所长,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,为她撑起一把伞。
她在心里默默感激朱所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