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,“不知道,可能再看几天。”
“公司呢?真就完全不管了?”苏若璃看着他,“那毕竟是你的公司,你的团队。
你现在放手,他们或许能撑一阵,甚至做得不错。
但有些方向性的东西,有些关键的决策,有些责任,最终还是要你回去承担的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沉重。
林凡放下筷子,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汤。“我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只是需要点时间,想清楚一些事。”
“比如?”
比如怎么在系统这个无赖规则下,找到一条既能满足它“败家”要求,又不至于让项目价值无限膨胀、最后把自己彻底套死的路。
林凡心里回答,但这话没法说。
“比如,”他换了个说法,“我到底想把这个公司,做成什么样。
一开始,我以为我知道。现在,好像不知道了。”
苏若璃静静地看着他,夜色在她眼睛里沉淀成深邃的墨色。
“很多事情,一开始都是不知道的。”她缓缓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,
“做着做着,才慢慢清晰。或者,更模糊。但停在那里想,永远想不清楚。”
她这话,像是在说林凡,也像是在说自己。
“你呢?”林凡反问,“你想清楚了吗?你的事。”
苏若璃沉默了片刻,轻轻摇头:“也没有,所以我也在这里。”
两人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一次,沉默里有一种奇特的共鸣。
像两个在迷雾中各自行走的人,偶然相遇,发现彼此手里都拿着一盏灯,灯光微弱,但至少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路,也知道对方同样在寻找方向。
吃完饭,林凡主动收拾了碗筷,老板娘乐得清闲。
晚上没有别的娱乐,古镇也没有路灯,只有各家窗户透出的零星灯火。
两人在天井里坐了一会儿,看着星空。
星星比在城市里看到的清晰得多,银河隐约可见。
“我明天,”苏若璃忽然说,“想去更上游的一个村子看看。
据说那里有片很老的桂花林,这个季节可能还有晚桂,大概一天来回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林凡:“要一起吗?”
林凡看着她,她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很柔和,邀请很随意,像是临时起意,又像是......某种试探?
他想起白天钓鱼时那种奇特的顺利,想起这短暂脱离原有轨道的生活带来的莫名平静,也想起老王那条关于“资金告罄”的请示。
他需要做个决定,是继续躲在这里,假装一切都没发生,等团队把钱烧光(或者赚更多)?还是回去,面对那一团乱麻?
也许,再多一天?
“好。”他说。
第二天早上,天还没完全亮透,林凡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。
远不是城市里那种零星的叽喳,而是成片成片的,各种各样的鸟,扯着嗓子,像在开什么誓师大会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老旧的木椽子发了会儿呆,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,今天要干什么。
和苏若璃去上游的村子,看桂花。
这个组合,这个行程,放在一个月前,打死他也想象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