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确是晚桂,开得正好。
树下,有几间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木屋,屋顶盖着青黑的瓦,墙板被岁月熏成了深褐色。
一条清澈的山溪从屋前潺潺流过,水声淙淙。
很安静,只有水声,风声,和隐约的、似乎是从更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苏若璃停下脚步,望着那片花海,眼神有些放空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林凡也被这景象震了一下。
不是多壮丽,而是一种宁静、饱满、生机勃勃的美,带着扑面而来的、毫无保留的香气。
“要过去吗?”他问。
苏若璃点点头,沿着田埂小心地走过去。
走近了,才发现那些木屋大多门窗紧闭,似乎没什么人住。
只有最靠近溪边的一间,门口晒着些干菜,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,显示着还有人烟。
他们没去打扰,就在溪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。
花香更加浓郁,几乎有些醉人。
溪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底下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。
林凡拿出水和食物,两人分着吃,简单的面包就着榨菜,苹果很脆甜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里的?”林凡咬了口苹果,问。
苏若璃看着溪水,沉默了一会儿才说:“很多年前,跟我父亲来过一次。
那时候,这里桂花好像更多,人也多一些。”
她顿了顿,“他喜欢钓鱼,也喜欢找这种没什么人的地方,说能让人脑子清楚。”
“你父亲......也是做金融的?”
“不。”苏若璃摇摇头,“他是做地质勘探的,常年在野外跑。我小时候,他很少在家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后来他身体不好了,才停下来。
然后就开始到处找这种地方,钓鱼,爬山,看花。”
林凡没说话,只是听着。
“他走之前那段时间,老是念叨这里,说桂花香能通窍。”
苏若璃拿起一块小石头,丢进溪水里,咚的一声轻响,
“我一直忙,没时间陪他来。答应了好几次,都没成行。”
她没再说下去,但林凡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云溪,出现在这里。
有些承诺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,只能自己来还。
“这花,”林凡看着满树金黄,“确实......挺香的。”
苏若璃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很浅,带着点自嘲:“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矫情?大老远跑来看桂花。”
“没有。”林凡老实说,“比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强。”
苏若璃又笑了笑,这次笑意深了点。
她仰起头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花香的空气,闭上眼睛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。
她的侧脸线条在明亮的光线下清晰而柔和,睫毛很长,微微颤动着。
沾了泥点的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林凡看了一眼,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,移开了目光,也学着她的样子,抬头看花。
金黄的花簇在湛蓝的天幕下,像绽放的烟花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