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顿了一下，发动机轰鸣不已，但轮子空转，泥水飞溅，车身却没能出来。

苏若璃踩了刹车，挂回空档，叹了口气。

“看来，得走了。”她解开安全带。

两人下车查看，右前轮完全陷在泥坑里，坑还挺深，周围都是稀泥。

靠车子自己，估计是倒不出来了。

“有铲子吗？”林凡问。

苏若璃摇头：“没想到路这么烂。”

林凡看了看四周，路边有些散落的碎石和断掉的树枝。

他走过去，捡了几块比较扁平的石头，又折了几根粗点的树枝，走回坑边。

“试试垫一下。”他把石头塞进轮子前面和侧面的泥里，又把树枝铺上去，增加摩擦力。

苏若璃没说话，也走过来帮忙，徒手把一些碎石推进坑里。

她手上很快沾满了泥，米色的衬衫袖口也蹭脏了，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垫得差不多了，林凡拍了拍手上的泥：“我推车，你来开，倒车试试，轻点给油。”

苏若璃点点头，回到驾驶座。

林凡走到车尾，双手抵住后备箱门下方，双脚踩实泥地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好了！”他喊了一嗓子。

苏若璃启动车子，挂倒挡，非常轻缓地给油。

发动机低吼着，车轮碾压在石头和树枝上，发出嘎吱的声音，泥水再次飞溅。

林凡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手上传来，他咬着牙腰腹用力，脚下因为泥泞有些打滑。

车子往后挪动了一点，但轮子似乎还在打滑。

“再给一点！稳住！”林凡喊道，额头上青筋都绷起来了。

苏若璃眼神专注，脚下油门稍微加深。

“轰”车子猛地往后一蹿，右前轮带着一大堆泥巴和碎石，终于从坑里挣脱出来，倒上了稍微硬实一点的路面。

林凡因为惯性往后踉跄了两步，差点一屁股坐进泥里，好歹站稳了。

手上、身上溅了不少泥点。

苏若璃停稳车下来，看到林凡的样子，嘴角明显弯了一下，又迅速压平。
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
“没事。”林凡甩了甩手上的泥，看着那个还在冒泥浆的坑，“这路车是开不上去了。”

“走？”苏若璃看向前方蜿蜒向上的土路。

“走。”

两人把车尽量靠边停好，锁好，背上包，苏若璃把车钥匙收好，林凡则拎着那袋食物和水。

泥路很滑，坡度又陡，走起来并不轻松。

苏若璃走在前面，步子稳，但速度不快。

林凡跟在后面，深一脚浅一脚，裤腿很快就沾满了泥。

林子里很静，只有鸟叫和他们的脚步声、喘息声。

空气湿漉漉的，带着泥土和烂叶子的味道，还有隐隐的花香，越来越明显。

“应该是桂花。”苏若璃吸了吸鼻子，说。

又走了二十多分钟，拐过一个山坳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山坡上，层层叠叠的梯田之间，散落着几十株高大的树木，树干粗壮，树冠如盖。

此刻，满树都是细密金黄的花朵，一簇簇，一团团，像绿色的云朵上洒满了碎金。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，在满地落花上跳跃。

风一过，花香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，甜丝丝，暖洋洋，直往人鼻子里钻，往衣服缝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