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开电视，随意换着台，最后停在一个考古纪录片上，讲的是某个古墓里出土的竹简保护与数字化修复。

专家们小心翼翼地对脆弱无比的竹简进行清洗、拍照、红外扫描，试图还原上面的文字。

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专注的面孔和精密的仪器，忽然想起李先生父亲那些正在受潮虫蛀的楚辞手稿，

想起秦老仓库里那些承载着故事的老木头，想起温口中那些海外华人想要追溯的、快要断裂的家族脉络。

数字技术，像一道微弱但执着的光，试图打捞那些沉没在时间洪流中的碎片。

而他，阴差阳错地，成了这道光背后那个提供燃料（烧钱）的人？

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点荒谬，又有点别的什么。

第二天，周一，早上九点。

林凡站在了“云间创客”三号楼七层，凡尘科技崭新的玻璃门前。

门内，景象与他离开时截然不同。

办公区几乎坐满了人，比他离开前多了将近一倍。

新面孔居多，都在各自的工位前忙碌着，打电话的，敲代码的，对着屏幕讨论的，一片繁忙但有序的景象。

空气里咖啡香更浓了，还多了点新电子产品特有的味道。

他那间带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门关着，但透过玻璃，能看到里面他的大班台上堆着一些文件夹。

他推门进去。

门开的瞬间，靠近门口的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，见是他，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和一丝敬畏？

新员工可能不认识他，但老员工肯定知道他是谁。

小吴第一个从里面冲出来，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：“林总！您可算回来了！”他声音不小，引得更多人看过来。

老王也从他的工位（现在是一个更独立的半开放隔间）站起身，捻着佛珠，微微躬身：“林总。”

莉莉抱着一沓文件从茶水间出来，看到林凡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小跑过来：“林总！您回来啦！代码这几天总往您办公室门口看！”

连赵正义都从会议室探出头，推了推眼镜，朝他点了点头。

林凡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面孔，看着这个焕然一新、充满活力的办公环境，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起来。
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他尽量语气平常，“大家忙，不用管我。”

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，玻璃门隔音不错，关上门，外面的嘈杂顿时减弱。

办公桌上，除了几份待阅的文件，还多了一个造型简约的银色香薰机，正缓缓吐出白雾。

空气里有种舒缓的木质香气，旁边放着一盆长势很好的绿萝，叶片油亮。

不用说，是莉莉布置的。

他在那张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坐下，椅子果然舒服，打开电脑，登录内部系统。

未读消息、待审批流程、项目进度报告......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。

他先点开了老王发过来的正式版预算，以及那份关于“项目奖金池及员工持股计划初步设想”的文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