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，微酸，醇厚，回甘明显。

“......好喝。”他说。

莉莉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太好了！参数调对了！”

林凡放下杯子，走出茶水间。

上午九点，办公室逐渐热闹起来。

新同事陆续到岗，打卡，开电脑，接水，小声交谈，老同事们也来了，各自忙碌。

林凡坐在自己那间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里，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，可以看到外面模糊的人影穿梭。

他把沈星河的项目资料又翻了一遍，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，又划掉。

手机响了，这次是温。

“林总，没打扰吧？”

“温总，没有。”林凡把笔放下。

“昨天沈总回去跟我聊了几句，说对你们的印象挺好。”温的声音带着点笑意，

“尤其是你最后说的那句两周内评估，他觉得你是个谨慎、负责任的人，不是那种看到钱就冲的冒失鬼。”

林凡：“......”

他当时说“两周评估”，纯粹是为了拖延，怎么又变成“谨慎负责”了？

“我打这个电话呢，主要是想问你一句。”温的语气稍微正式了点，“你们内部评估，觉得这个项目到底接不接？大概几成把握？”

林凡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他老实说，“项目本身没问题，资源也够，团队也愿意接。但我......”

他顿住了。但什么？但我不想让公司太成功？不想让系统评估太高？不想离我“败家致富”的目标越来越远？

这话能说吗？显然不能。

“但你在担心什么？”温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犹豫。

林凡揉了揉眉心：“温总，您觉得，一家公司，或者说，一个创始人，应该对客户、对团队、对投资方负什么样的责任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
“这个问题太大了。”温说，“我只能说，没有标准答案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但我可以告诉你，我见过的那些能走远的创始人，都有一个共同点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们不只是对钱负责，更是对事负责。”温的声音放慢了些，“这个‘事’，可能是技术，可能是产品，可能是某个他们相信能改变世界的愿景。

钱是实现这件事的手段，不是目的。”

她停了停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也有创始人是为了赚钱而创业，这没什么不对。

但只为了赚钱，遇到难过的坎，往往就放弃了。”

林凡没说话。

“我只是闲聊，不是给你压力。”温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干练，“你慢慢想，两周呢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凡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对事负责？他这件事，到底是什么？

是“帮系统败家，兑换现金”？还是“帮那些人，把记忆安放在数字世界里”？

他选择前者时，后者出现了。

他选择后者时，前者却还在背后死死拽着他。

他好像被夹在中间，动弹不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