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,只想从这个荒唐的、失控的局面里,找到一条出路――
一条既能让他兑现系统积分,又不至于让团队、客户,以及那些数字空间里安放的记忆,都跟着陪葬的出路。
但这两件事,似乎正在变成势不两立的对立面。
系统逼他成功,成功让他离目标更远。
他越是想败家,团队越是能从他荒诞的指令中解读出“深意”,反而把项目做得越成功。
这他喵是什么地狱模式的游戏?
他正发着呆,门口传来动静。
小吴到了,顶着比昨天更乱的鸡窝头,眼袋快挂到嘴角,但眼神亮得像刚加满油的打火机。
“林总早!”他隔着老远就喊,“我昨晚把沈先生那个项目的技术可行性框架又捋了一遍!有几个新想法!”
他冲进茶水间,给自己倒了杯水,咕咚咕咚喝完,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台明显用了很多年的旧笔记本电脑。
“您看这里,”他开机,飞快调出一个思维导图,“多语支持,我咨询了江工,他说可以用成熟api接口做本地化适配,不需要从头造轮子。
跨国访问速度,我们可以在北美和欧洲部署边缘节点,预算是......”
“停。”林凡抬手打断他,“你昨晚熬到几点?”
小吴愣了一下:“啊?两点......三点?不记得了。”
“今天上午不用干别的了?”林凡看着他。
“可是这个框架很急啊,沈先生说两周内回复,我们得......”
“两周内,不是今天内。”林凡说,“你现在给我回家睡觉。”
小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“睡醒再说。”林凡没给他争辩的机会,“这是命令。”
小吴愣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的眼眶突然有点红。
“林总......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,没说出来。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把旧笔记本电脑塞回背包,声音闷闷的:“那......那我下午再来。”
“下午也别来。”林凡说,“明天再来,睡够十二个小时。”
小吴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背着包快步走出茶水间。
走到门口时,他顿了顿,背对着林凡,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脸,然后他走了。
茶水间里恢复了安静,只有咖啡机发出轻微的研磨声。
莉莉从头到尾没出声,安静地调着她的参数。
林凡站在那里,看着小吴消失的方向,忽然有点恍惚。
他刚才做的,是关心员工健康,防止过劳。
这明明是好事,是正常的、有人情味的管理行为。
但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却是:让小吴少干活,项目进度就会拖慢,成本就会增加,产出就会减少――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“败家”效果吗?
可当他看到小吴发红的眼眶时,他又觉得,自己好像不只是为了败家。
他心里好像有个地方,并不希望这个团队真的垮掉,并不希望那些通宵赶出的方案真的烂尾。
并不希望客户在数字空间里安放的记忆,因为公司的“失败”而永远沉没。
这算什么?
算他心太软?算他被团队同化了?还是算系统长期pua终于有了效果?他不知道。
“林总,”莉莉小声开口,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咖啡好了,您要尝尝吗?”
她从咖啡机下接出一小杯浓缩,小心翼翼地放在骨瓷杯托上,推到他面前,油脂金黄,香气浓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