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总,您上午布置的任务,我整理了个粗纲。”他把文档放在林凡桌上,“目前只是框架,细节还需要各部门配合填充,您先过目。”
林凡翻开仔细看了看,条理清晰,层次分明。
从项目目标、客户需求、资源评估、风险控制,到分阶段执行计划、预算测算、交付标准,甚至包括和基金会支援团队的协同机制――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这不是“粗纲”。这是一份可以直接拿去投标的完整方案骨架。
“孙工,你这效率......”林凡抬头看他。
孙工面色平静:“以前在外企,带过不少类似规模的项目,流程习惯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但这个项目有几个地方,和我以前接触的商业交付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客户。”孙工说,“沈先生的基金会,不是为了盈利,是为了某种使命。
他们对交付质量、情感体验、长期可持续性的要求,会远高于普通商业客户。
而且,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他们对合作伙伴的选择标准,也不只是看技术和价格。”
“还看什么?”
“价值观。”孙工说,“看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,而不只是能不能做好。”
林凡没说话,孙工也沉默了,然后才说:“林总,有句话可能冒昧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面试时,问过吴经理,凡尘科技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。”孙工看着林凡,“他说,是能把荒诞的想法做成有温度的产品,我当时觉得这是句玩笑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几天看下来,我发现他没开玩笑。而且......”
他罕见地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而且我发现,这种把荒诞做成温度的能力,源头似乎不在吴经理那里,也不在王会计、赵律师那里。”
他看着林凡:“在您这里。”
林凡:“......”
他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那些荒诞想法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温度,只是为了科学败家,顺便搞点创收。
但话到嘴边,看到孙工那种认真得近乎严肃的表情,他忽然说不出口了。
“沈总那天说,您拒绝三百万大单的理由是‘能力不够’。”孙工继续说,“我知道那不是真实原因。
真实原因是什么,也许您有自己的考量。
但我想说的是――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平稳:“如果您最终决定接这个项目,我会尽全力把它做成。
如果您决定不接,我也会尽全力做好现有的项目。”
他站起身:“我的职责,是把交给我的任务完成好,不是替老板做决策。”
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林凡看着桌上那份详细的框架文档,又看了看门口。
然后他靠向椅背,望着天花板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好嘛,又一个。
一个阅历丰富、履历光鲜、按理说应该老谋深算的职业经理人,在入职三天后,也开始对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操作,进行深度解读了。
“荒诞做成温度”?
他要是真有这本事,早该去搞艺术,而不是在这跟系统斗智斗勇,每天为了少赚点钱而绞尽脑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