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窑?
他是做古董生意的,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分量。
这可是传说级别的重器,存世量极少,有价无市!
哪怕是他们谢家要想弄到一件,都得费不少力气,凭白家的财力,怎么可能
那一瞬间,谢恒脑海中闪过一丝怀疑:这东西该不会是假的吧?
可当他转头看向白露,见她满脸自信笃定,又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老爷子可是整个松江说一不二的人物,送给他老人家七十大寿的礼物,就算借白露十个胆子,她也不敢拿赝品来糊弄,否则,无异于找死。
想到这里,谢恒心头的疑虑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。
白露能拿出这种重礼,那就是在给他长脸!
“这这”
谢震天激动得手都在抖,连拐杖都扔到了一边,双手颤颤巍巍地捧起那个盏托,嘴唇哆嗦,
“纵有家财万贯,不如汝瓷一片好东西,好东西啊!”
一直伺机在旁的林秋兰见状,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,还不忘得意地瞥了一眼被挤到角落的温宁,大声说道,
“我们家露露为了给您找这件宝贝,可是跑断了腿,托了无数关系呢!这孩子实诚,说什么都要把最好的献给您。这是我们白家的一点心意,祝您福如东海!”
谢震天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件盏托,连连点头,看向白露的眼神都变了,充满了慈爱,
“好孩子,真是个好孩子!比某些木讷不知变通的人,强多了!”
这话是在打谁的脸,不而喻。
白露享受着众人的惊叹和老爷子的夸奖,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得意。
而此时,被众人遗忘在角落的温宁,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在无人注意的角度,她垂下的眼眸里,划过一丝冰冷的、如同看死人般的嘲弄。
捧得越高,摔得越碎。
这个道理,他们很快就会懂了。
“好了好了,都入席吧!”谢震天心情大好,挥手示意宴席开始。
随着老爷子一声令下,悠扬的音乐声响起。
谢恒这才仿佛刚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未婚妻似的,转身走向温宁,十分自然地曲起手臂,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,
“宁宁,走吧,去主桌入席。”
那语气,温柔体贴,仿佛刚才那个任由白露将她挤开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温宁抬眸,看着眼前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,眼底的寒意瞬间收敛,换上了一副温婉顺从的模样。
“好,阿恒。”
她轻声说着,伸出纤细白皙的手,轻轻挽住了谢恒的手臂。
两人相视一笑,宛如一对璧人。
而不远处的主桌旁。
谢宴声正坐在轮椅上,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佛珠。
隔着攒动的人头和虚伪的笑脸,他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眸子,死死锁在温宁挽着谢恒的那只手上。
前两天,这只手还在雾气里,紧紧抓着他背上的伤疤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而现在,她却挽着另一个男人,笑得那么“温婉动人”。
他微微眯起眼,眼底涌动着无名晦暗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演。
继续演。
真是出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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