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声音低沉,带了几分罕见的温柔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周遭一切安静下来时,额头上落下冰凉的一吻,伴随着一句不知是承诺还是诅咒的低语,
“记住了,温宁,你到底是谁的。”
温宁是被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的阳光刺醒的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,大脑有片刻的空白。
房间里静悄悄的,那股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似乎已经随着夜色消散殆尽。
身侧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,伸手摸去,床单冰凉,没有一丝余温。
就连昨晚那凌乱不堪的床铺,竟然也被整理得平整如初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温宁怔怔地望着天花板,那一瞬间,她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——昨晚那个疯狂、禁忌、在这个房间里差点把她拆吃入腹的谢宴声,是不是只是她因恐惧和压抑而做的一场荒唐春梦?
然而,当她试图撑着身子坐起来时,腰肢和双腿传来的那种如同被重物碾压过的酸痛感,瞬间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,彻底打碎了那是“梦”的幻想。
她拉开睡衣领口低头看去。
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,锁骨处、胸口、甚至是腰窝内侧,全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青紫吻痕和指印。
触目惊心。
像是在雪地上盛开的红梅,妖冶,却又带着令人心惊的凌虐感。
这不是梦。
那位人前清冷禁欲的“残疾佛子”,昨晚确实就在这张床上,就在谢恒的隔壁,把她里里外外,彻彻底底地打上了属于他的烙印。
温宁抱紧了被子,蜷缩起身体,眼底那一瞬间的迷离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寒意。
她想起了谢宴声昨晚那近
乎疯狂的举动,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话——
“别对我耍花招,任何事情,都别想着隐瞒我,否则”
昨晚那场近
乎惩罚的欢爱,不仅仅是欲望的宣泄,更是一场赤裸裸的训诫。
他在警告她。
他在告诉她,既然上了他的船,成了他的共犯,就要绝对的坦诚和顺从。
如果她敢背着他搞小动作,或者试图利用完他就跑,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在谢恒眼皮子底下身败名裂,死无葬身之地。
温宁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将眼底的情绪尽数压下。
不隐瞒?怎么可能。
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谢家,在这个连亲生母亲都能为了利益出卖女儿的泥潭里,完全信任一个人,就等于递给对方一把能随时捅死自己的刀。
谢宴声确实是她目前唯一的浮木,却也是最锋利的,随时都有可能朝向自己的那把刀。
她可以依附他,取悦他,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交付身体和片刻的真心。
但她绝不能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给他看。
尤其是关于那个名为“复仇”的最终计划,以及她究竟掌握了谢家多少核心机密的真正底牌。
那是她留给父亲,也是留给自己最后的一条生路。
温宁掀开被子下床,双腿一软差点跌倒,她扶着床头柜稳住身形,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身痕迹的自己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凉薄的笑。
既然佛子要诚意,那以后,我就演给他看好了。
演到连他都信以为真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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