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宁侧过头,正好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旁边的松柏大道上疾驰而过。
那是谢宴声的车,比她早了一步,正驶向后山的松鹤院。
温宁心头微微一跳。
那一千万的事情,靠着那个鼻烟壶,算是勉强过了关。
但她很清楚,以谢宴声那种多疑且睚眦必报的性格,这件事在他心里绝没有那么容易翻篇。
作为谢宴声见不得光的情人――
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一个还在试用期的“玩物”,温宁太有自知之明了。
她需要这份倚仗。
要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谢家活下去,要想扳倒那些曾经践踏过她的人,她就必须死死抱住这根目前唯一能救命的浮木。
哪怕这根浮木满身是刺,稍不留神就会扎得她鲜血淋漓。
所以,有些姿态,必须要做足;有些讨好,必须要主动。
把他哄好了,她的复仇计划才能进行下去。
“师傅,就在听风楼前停吧。”温宁轻声吩咐道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前面的黑色迈巴赫内。
车厢内气压极低。
沈肃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,一边看了一眼后视镜,低声道,
“大少爷,刚才后面那辆出租车上的……应该是温小姐。”
后座上,谢宴声正闭目养神,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冷极,
“所以呢?你想说什么?”
沈肃心里一咯噔,透过后视镜瞥见这位爷虽然闭着眼,但眉头却微微蹙着,显然心情极差。
他赶紧闭了嘴,“没……没想说什么,就是跟您说一声。”
谢宴声缓缓睁开眼,透过后视镜,冷冷地睨了一眼远处那辆停在听风楼前的出租车。
那抹纤细的身影从车上下来,看起来那么柔弱,那么无害。
“哼。”
一声极轻的冷哼溢出唇齿,眸底暗色翻涌。
真是有本事呢。
一边花重金买来他母亲的东西讨好他,一边又跟没事人一样回了谢恒那里。
……
下车后,温宁快步回到自己房间。
她简单洗了个澡,换了一身柔软的白色家居服。
将头发擦得半干,拿起手机,正斟酌着该怎么给谢宴声发条信息,探探口风。
屏幕却突然亮了一下。
是谢宴声。
只有极其简短的五个字:
松鹤院。书房。
哪怕隔着屏幕,都能清晰感受到独属于他的压迫感。
她握紧手机,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底那一丝本能的畏惧。
该来的,总会来的。
她定了定神,没来得及吹干头发,换了身衣服,悄无声息地出了门。
趁着夜色掩映,穿过那条通往后山的幽静小径,一步步走向仿佛蛰伏在黑暗中的松鹤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