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宁语气里透出一股看破一切的苍凉与狠绝,
“我早就看透了你们谢家。这座宅子吃人不吐骨头,根本容不下我。只要我爸能活下来,我只想带着他远走高飞,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你们谢家沾上半分关系!”
谢恒死死咬着牙,显然还在天人交战。
温宁的话虽然有道理,但他生性多疑,又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女人身上?
“光凭几句空口白话就想跟我谈条件?温宁,你真以为我会这么蠢――”
“那如果,我手上有拍卖行所有造假洗钱的致命证据呢?”
温宁微微前倾,不紧不慢地掷出了最后的杀手锏。
谢恒的话音戛然而止,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那天在西餐厅,我包里根本不是什么奶奶的褥疮照片。”
温宁欣赏着谢恒瞬间惨白的脸,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般砸下,
“是你放在办公室电脑加密盘里的《高仿?成本核算》明细。海外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、伪造传承证书的渠道、那些所谓流失海外被天价拍回的明代笔筒、清代粉彩……所有的资金流向和做旧工坊的地址,我都已经复印并且备份了。”
“你――!”
谢恒双腿一软,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了沙发上。
他指着温宁,浑身像是筛糠一样剧烈发抖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那是从爷爷掌权时开始,秘密建立的地下洗钱网络!
一旦曝光,别说总裁的位置,他甚至会被爷爷亲手打断腿,当做替罪羊送进监狱!
温宁看着他这副肝胆俱裂的模样,眼神没有丝毫怜悯。
“所以,谢恒,想清楚了。”
她直起腰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“未婚夫”,最后宣判,
“答应我的条件,我保你平步青云。但如果你非要逼我,或者敢动我父亲一根汗毛……”
温宁扯起一抹凄艳的笑意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疯狂,
“那我们,就只好同归于尽了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。
谢恒死死盯着温宁,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,像个破风箱。
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那双向来布满算计和傲慢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惊骇。
那份造假明细……她怎么会拿到?!
电光石火间,谢恒猛地想起之前把白露的工作交接给她的时候。
当时为了赶进度,他把备用的移动硬盘直接扔给了温宁,让她去整理拍品图录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竟然忽略了硬盘深处那个隐藏的加密分区,更没料到温宁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女人,竟然有胆子、也有技术手段去破译他的私密文件!
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,让谢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比起丢掉拍卖行总裁的位置,他更恐惧的是另外一件事――
谢家造假洗钱的产业链,是谢家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爷子,从几十年前就布下的暗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