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……摊牌了。
温宁颤抖着手摸了摸口袋,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u盘。
万幸。
万幸她在交接工作时察觉到了那个隐藏分区的异样,万幸她熬了三个通宵解开了密码,将那份明细死死攥在了自己的手里。
如若不然,以谢恒那种欺软怕硬的性格,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咽下这口气,更不可能答应她提出的交易条件。
如果刚才谢恒真的失去理智要弄死她……
温宁闭了闭眼睛,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。
到时候,谢宴声是绝对不会出来保她的。
那个男人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冷血到了骨子里。
她对于谢宴声而,不过是个为了救父亲而主动送上门的廉价玩物,是一颗随时可以用来搅乱谢家浑水的棋子。
他乐于冷眼旁观她在谢家这座泥潭里挣扎求生,又怎么可能为了她,去破坏他自己那盘讳莫如深的大棋?
靠山山倒,靠人人跑。
在这座吃人的宅子里,她能靠的,只有自己。
短暂的喘息过后,温宁猛地睁开眼睛,强迫自己将谢恒和谢宴声全都抛到脑后。
眼下危机虽然暂时稳住了,但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。
陈斌。
那个给父亲做康复理疗的按摩师。
陈斌狮子大开口,开口就是两千万的封口费,并且只有一个月的筹款时间。
如果不给钱,他肯定会把父亲已经醒来的事情告诉谢家。
两千万。
对以前的温大小姐来说,不过是买几套珠宝的零花钱;
可对于现在一无所有、连父亲医药费都要精打细算的温宁来说,无异于天文数字。
温宁走到窗前,看着浓重的夜色,脑海中疯狂地过滤着所有可能借到钱的人选。
以前那些趋之若鹜的豪门闺蜜早就对她避之不及,银行贷款她根本没有抵押物,高利贷更是饮鸩止渴……
思来想去,兜兜转转,最终,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名字。
温宁深吸了一口气,拿起手机,指尖在通讯录上停顿了许久,终于滑到了那个被她刻意尘封在底部的名字。
白景川。
事到如今,能一次性拿出两千万,又一定会愿意帮她的,只有他了。
可如果他问起这笔钱的用途,她又怎样解释?
她绝不能告诉任何人父亲已经苏醒,哪怕是白景川也不行。
这是要命的秘密,容不得哪怕一丝一毫的闪失。
可如今的她,在谢家那座吃人的宅子里为了活命满口谎,早就习惯了戴着面具做戏,唯独在白景川面前,她不愿,也不想。
那是她跌入泥潭前,生命里为数不多干净又温暖的存在。
可是……
温宁闭上干涩的双眼,苦涩地摇了摇头,在心底自嘲地劝说自己:
温宁,都什么时候了?你爸的命都快没了,你还顾得上什么体面和真诚?真是可笑至极。
她咬紧牙关,重重地按下了拨号键。
“嘟――”
只响了一声,电话几乎是被秒接。
“宁宁……”
男人低沉温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,以及显而易见的焦灼与诧异,
“你还好吗?我这几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,你都没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