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芙给的航海图极其详尽,上面尽是些我看不懂的鬼画符。
小呆却像看自家后院的地图一般,指着图上那些繁复的标记,将洋流、风向、暗礁的位置一五一十地讲给我听。
我听得咋舌:“小呆,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?”
他笑得云淡风轻:“活得久了,总会多看些杂书。”
一艘能远航的大船,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。他熟练地扬帆掌舵,精准地御风而行,船身稳稳地破开浪涛,总能避开最汹涌的逆流和最隐蔽的暗礁。
那份从容,比在海上漂了一辈子的老船夫还要老道。
我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,而小呆只用那句“不过是年岁活得久了些”来打发我。
借着小呆这“活得久了些”的光,航行的日子竟出奇地平顺。
他从不问我找到玄邪后打算如何,正如我从不问他那天跟阿芙在殿后说了什么。
朋友之间,本就该如此。
海上的月亮又大又亮,清冷的光辉洒满海面,也透过舷窗照进我的梦里。
我夜夜都会被月光晃醒,睁眼看着它离双圆之日越来越近,心口就多一分焦灼。
赶得及吗?
一定要赶上!
我错过他太多次了,这一次,无论如何,我都要陪他过生辰。
一日清晨,我正睡得昏沉,身体猛地一晃,竟是被人从床上生生拽了起来。
我瞬间清醒,对上小呆前所未有的凝重面孔。
他一不发,拉着我冲出船舱。
踏上甲板的瞬间,一股夹杂着咸腥水汽的狂风扑面而来,我被眼前的景象骇得挪不动脚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远处,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型水龙卷,正以一种固定的姿态疯狂旋转,将万顷海水卷上云霄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那场面,足以撼动心神。
小呆在我身旁展开那卷陈旧的图纸,海风将图纸吹得猎猎作响,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水龙卷所在的位置。